第73章(第2/3页)

屋里乱成一团,老夫人瞥见顾长钧脸上的伤:“这是怎么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顾长钧来不及理会,回头扬高了声音:“着人去请了吗?”

陈氏瞥了眼外头:“去了,尹嬷嬷着人去了!侯爷,您没事吧?”

顾长钧低垂着头,将周莺平放在床上,陈氏扶着顾老夫人进来,望见顾长钧紧紧握着周莺的手。

屋里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顾老夫人望着儿子的侧脸,见他目光凝在周莺身上,看得那么认真,那么深情。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对哪个女人如此在意过。抑或说,她从来未曾见过顾长钧如此的关切任何人。

他自小性情就难以亲近,在家中总有一种疏离感,投军后甚少回家,即便在跟前,也很少说话。好像浑身都沁着冷漠的气息,叫人没办法靠近。

如今他有自己爱的女人,自己的家,他不再是冷冰冰的了,他目光里除了那个女人,什么也容不下。

顾老夫人那一瞬间觉得很伤心,同时又奇怪地舒了口气。

她也是时候要走了,京城才是她的家,江宁属于周莺,不属于她。

周莺余光瞥见顾老夫人跟进来,有些赧然地推了顾长钧一把:“我无碍了,适才突然有点儿痛,这会儿不觉得了,可能一时着急,岔气儿了?”

顾长钧抿着唇不说话,陈氏忙走进来劝:“瞧弟媳脸色还好,莫不是路上累着了,侯爷脸上的伤才该快点儿敷上药啊,还流血呢。”

这话也提醒了周莺,忙推顾长钧:“您去上药,我没事,真的没事的。”

当着母亲和嫂子,顾长钧也不大好意思腻腻歪歪的,担忧地瞥了周莺一眼,慢吞吞站起身来。

周莺强撑着想起身,被陈氏一把按住:“你别起来了,娘不会怪你的。”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坐在一旁椅上,屋里寂静得有点尴尬,陈氏笑道:“好好的出来玩,你们怎么弄伤了?不是马蹶了伤的吧?你伤在哪儿了?”

周莺摇摇头:“不小心绊了下,别担心,我当真没事了。”

话音才落,大夫就到了,落云满头大汗,请了大夫进来:“夫人,回城来不及,在附近求了个郎中来。”

周莺觉得自己还好,怕众人担心,才许郎中把了脉。还有点忧心,怕这郎中也瞧出她的老毛病,当着顾老夫人面前说出来,就算捅破天,有一阵不会安宁了。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那郎中和周莺身上,静悄悄的,那人随意诊了下脉,就收回手,“夫人这是伤了胎气,时日还短,该小心为上啊。”

屋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周莺张口结舌:“大夫您是说……”

那郎中收了药箱,沉吟道:“我给夫人开一剂宁神的药,歇两天看看,若是还觉得不好,再喊我来瞧。”

顾老夫人沉着小几站起来:“大夫您刚才说,我儿媳妇儿她怎了?”

郎中回身瞧了眼屋中人讶然之态,蹙了蹙眉:“莫不是,家里还不知道,夫人有喜了?”

顾长钧从后屋回来正听见这句话。

他脚步顿了下,跟着走了进来。

周莺目中含泪,怔怔地看着他。

顾老夫人喊了声“菩萨保佑”,忙不迭指挥人:“快,跟着大夫抓药去。快点儿!哎哟,这是好事儿啊,怎么那么不巧,动了胎气,早知道今儿就不出来了。你们还愣着,还不去?”

落云如烟尹嬷嬷都给顾老夫人指挥得团团转,陈氏笑着道了恭喜,挥退了屋里人,搀着老夫人走出去。

室门闭合,顾长钧几步走到床前把周莺紧紧抱住了

周莺觉得不真实,前个月才找张大夫瞧过,说是劳累过度影响了信期,怎么今天又说有了?

“会不会弄错了,我……别叫大伙儿跟着空欢喜,我习惯了,母亲他们……可接受不了。”

顾长钧搂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抱了起来,抛起来又接住:“莺莺!”

他眼睛晶亮亮的,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原说不在意的,如今说有,高兴得忘了形。

周莺扁了扁嘴唇,摇头:“万一,又是弄错了……”

顾长钧不等她说完,堵住她的嘴唇。

好多话,他说不出来,心里有什么在激荡,怕一张嘴就露了行迹,索性不说。只是紧紧将她抱着。

又想,今天遇刺,多险就连累了她。若早知她有了,说什么也不会这么没准备,贸然带她涉险。

饭菜摆了一桌,今儿是陪老夫人吃斋菜,都是素食,顾老夫人叫人重新去弄,什么对胎儿好,就叫做什么。半晌只有顾长钧一个人出来,说周莺累坏了,睡着了。顾老夫人有些失落:“罢了,明儿回府去,再给她好好做一桌好菜。”

傍晚落云才得空过来瞧瞧周莺,坐在床沿,落云手里拿把梳子,给周莺解了发髻,轻轻梳理着青丝。

“日子快到了,紧张吗?”周莺淡声问。

落云顿下动作,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有点儿。”

周莺回过身,握住她的手:“落云,你真想好了吗?你嫁过去,要和他过一辈子,如果你不是那么情愿,日子会很难熬。”

落云抿唇垂下眼睛,眼底有水光:“我想过了,他那个人,是有点倨傲,说话不好听,脾气也不大好。但他对我还成……知道心疼我,也不嫌弃我出身……”

周莺咬牙道:“他凭什么嫌弃你?他自己也是罪臣,是被侯爷所救。若不是侯爷,他此刻也在蹲大狱,或是已死了呢。他不能嫌弃你,谁都不能。我就是知道这个人,向来瞧不起女人,所以不放心你。”

“会好的。”落云抬头,笑了笑,“不是还有夫人给我撑腰么?他敢对我不好,我就跑回来,投奔您。”

周莺叹了口气,舍不得落云,可她也清楚,不可能把落云禁锢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夫人,您有孕了,好不容易有的。我不在身边,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落云说着,缓缓起身下地,然后跪下去,“过去奴婢有对不起您的地方,求您千万别记着,要记着那些好的事,幸福的事,好好的跟侯爷过日子。奴婢会日日向菩萨祷告,愿您长寿安宁。”

“起来吧。”周莺抿了抿嘴唇,“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记得,以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

“……好。”落云重重叩首后,方从地上爬起来。

周莺朝她摆摆手:“侯爷快回了,你先去吧。”

落云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周莺将长发松松挽起来,目光透过烛灯,恍似回到过去的某日。

那是陈家的院子,她昏昏沉沉,身边只有落云一个。

“云姑娘,二夫人叫您过去,要问问莺姑娘的事儿。”外头一个小婢,来请落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