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宁莞心里有了些想法,眯眼笑了笑,嗯,是得仔细琢磨琢磨。

屋里传来些动静,她打住发散的思维,转身进去,里头的两人确实已经醒来,面色虽还是难看的,好歹不再是一片吓人的青黑了。

两人已经听王大人简单复述过一遍事情始末,虚弱无力地哆嗦着嘴连连冲宁莞道谢。

当时他二人倒下去,身上是恍若要化作齑粉般的疼痛,最后一刻想着肯定完了,没想到运气好能遇见贵人相助。

可惜,当时无知无觉,没能看见王大人激情高昂唾沫横飞说起的那场“从天而降”和“大战蛇群”。

对方眼神怪怪的,似乎有些莫名的感慨和向往,宁莞轻咦一声,摇摇头准备告辞。

王大人亲自送她出去,还给了双倍诊金,宁莞也没客气,尽数收了。

及至门前,王大人突然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宁姑娘现家住何处,姑娘医术精妙,若得方便,这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儿也好找着人。”

对方是大理寺少卿,这明显的交好线,宁莞并不隐瞒,说道:“十四巷宁府。”

王大人哦了一声,一口气还没放下,齐铮带着人从山上下来了,步履匆匆,走得近了,稍稍一顿,“王大人,表小姐。”

宁莞视线轻轻往他手上的佛珠瞟过,眼尾微微上扬,抱着七叶离开回房,慢步拐过镂空的圆月门,隐约还能听得那头对话。

“齐兄可有什么发现?”

“找到了这个……”

“佛珠?这玩意儿有什么稀奇,寺里到处都是,许是哪个僧人上山不小心落下了。”

“这是在蛇群出没的不远处找到的,并非普通僧人手里的佛珠,是鉴安大师所有,无论如何,有没有牵连还得审过之后才知道。”

鉴安大师?可能吗?宁莞袖中指尖绕了绕小貂的尾巴尖儿,若有所思。

不过,查案是王大人他们的事,她想想也就算了。

夜深人寂,一夜好眠,宁莞放好陶瓮,收好行李披风,带着七叶貂与昨日的那位小师父告辞。

起得早还没吃早饭,出了寺门,宁莞便在不远处的小摊边点了一碗阳春面,热腾腾的面条撒着葱花儿,色香诱人。

她刚吃了两口,相国寺的大门前便有一阵喧嚷,抬眼一看,驻守多日的大理寺诸人准备打道回府了,还羁押走了鉴安大师。

鉴安大师德高望重,是相国寺住持的师叔,在百姓间甚受敬仰,也亏得现在正是清早,也就零星几个摆摊的小贩,要不然大理寺想要这般带人走,怕是得闹出不小的事儿。

目送车马遥遥驶离开长街,宁莞垂眸喝了一口面汤,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吃了个半饱,付了银钱,她也招了个马车回到十四巷。

芸枝他们才刚起,厨房烟囱炊烟袅袅,两个仆妇正在清扫庭院。

“长姐!长姐!”宁沛刚穿好衣裳出来,就看见宁莞,站在檐下一个劲儿地傻乐,这小子虽然傻乎乎的,但那干净的无拘束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宁莞也跟着抿笑一乐。

宁暖还在洗漱,五月与禾生在收拾碗筷,穿的是芸枝做的新衣裳,看起来精神得很。

宁莞将七叶貂放下,拍了拍它的脑袋,“以后就住这儿了,记得地方,免得走丢了。”

七叶翘起尾巴,呼呼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毛绒绒的小动物很受小孩子的欢迎,尤其是像七叶这种模样相当俊俏的,更是招人稀罕,几个小的连早饭都没兴趣了,围着它团团转。

七叶通人性,宁莞抱着它说了几句,并不担心它会向宁暖他们亮出自己的利爪。

看他们玩儿得热闹,她便先进屋去了,芸枝将卫国公府送来的一百两银子和四匹料子拿出来给她看,言语欢快,“那刘嬷嬷还说下回得了空,卫夫人想请小姐过府一叙,吃个饭来着。”

这还是她京都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有人如此热情请小姐上门做客,还是国公府,太不容易了。

宁莞治好了卫夫人的暗疾,也算是卖她一个好,至今为止,她与卫国公府因卫莳有孕而升起的龃龉算是彻底消失了。

宁莞笑道:“人家也就是客气一说,你还当真了。”

芸枝啊了一声,“是这样啊。”

宁莞将脏了的披风递给她,“对了,那几匹料子你看着处置吧,做衣裳也好,做旁的也成,全由你做主了。”

芸枝高兴道:“成!”

说完话,宁莞让厨房烧水,沐浴换衣之后就带着陶瓮去了药房,准备捣鼓所谓的生发膏。

这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选择药材,确定配比,实用试验,改良配方,循环往复每一步都相当耗费时间,一时半会儿是成不了的。

她专心配药,也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出去一趟,倒没想到外面会生起事端。

五月在外面敲门,说话又急又快,“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官差,非说是要查什么案!芸枝姐姐让你快些到中堂去。”

宁莞手上动作一停,开门问道:“官差?”

五月点头,有些慌乱,“是,说是大理寺来的。”

宁莞目光一凛,难不成是昨晚的事端?

她疾步往中堂待客处去,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却没料到是一个黝色旧钱袋子引出的事情。

大理寺侍卫腰佩官刀,威风凛凛,手里勾着一截细绳,正拿着钱袋子和芸枝对峙,“住在十四巷最里的朱阿婆捡到此物报案,说这是从你们府上扔出去的,是也不是?”

芸枝涨红着脸,“是我扔出去的,但杨自立我没见过也不认识,这玩意儿是好些日子以前在草丛里捡的,他惨死之事,与我可没有关系!”

侍卫口中的朱阿婆也在场,是个干瘦的老妇人,头上裹了一块藏蓝色的头布,指指点点道:“这里可是京都有命的鬼宅,杨自立那小子没事往这里来做什么?更别说把钱袋子这样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官爷,她肯定是在说谎,说不定是谋财害命,你们一定要好好盘查!”

上回卫莳与郁兰莘来闹,朱阿婆就在场,听了那些话,她当时就觉得这一屋子不是什么好人家,早就存了堤防嫌弃的心,平日与人嚼舌根,嘴里也不大好听。

昨天下午,朱阿婆得闲出来跟邻里唠嗑,正好芸枝和家中仆妇来个大清扫,将用不着的旧东西全部扔了出去,旧钱袋子正是其一。

朱阿婆是十四巷的老人了,杨自立那混球都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每天搬个凳子往柳树下一坐,看那来来往往的人,哪家有几件衣裳都一清二楚。

更别说像杨自立这样无所事事,天天晃悠来晃悠去十几趟的,她还会不认识那一直挂在腰上的钱袋子?

朱阿婆捡到钱袋子的时候直觉不好,想也没想就报上官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