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第2/3页)

屈寻舟只好道别离开,站在门边说:

“明天我再来接你。”

阮秋点点头,抱起冬冬抛了抛,然后像个娃娃一样搂在怀里。

“走喽,我们睡觉去喽。”

汽车驶离小区,屈寻舟回头看,黑暗中一个小小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是寒冷夜色里最明亮的星星,亦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之后的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正常上学,正常放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礼拜六的时候,顾不为来阮秋家做客。

屈寻舟特地在周五晚上熬了一个通宵加班,空出周六全天时间,待在家里陪他们。

或者说……监视顾不为。

好在情况没他想得那么夸张,两人只是像普通小朋友一样玩游戏看电视,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屈寻舟放下心来,认认真真给他们包饺子。

是的,阮秋突然说想吃饺子,超市里冻着的他又不放心,干脆让助理传过来几段教程视频,买回来材料一边看一边学。

愉快的周末很快过去,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马上就要过年,老师想为这个学期留下一个精彩的纪念,于是号召学生们用彩纸做一个迷你的自己,到时候她们用大相框装起来,挂在墙上当合影。

学生们领到彩纸胶水蜡笔和塑料剪纸刀,各自分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转动脑筋设计自己的小人。

阮秋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张绿色的正方形卡片纸,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要怎么做。

顾不为拿着一张红色的纸走过来,在她面前挥了挥。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

“我给你剪一条裙子好不好?”

她不解,“不是自己剪自己吗?”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助呀。”

顾不为担心她拒绝,特地找了个借口。

“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做一顶帽子吗?”

阮秋果然中计,坐直身体说:“没问题。”

接着便用手里的纸裁剪起来。

顾不为给阮秋剪裙子,阮秋给他剪帽子。

他给阮秋剪出一双小皮鞋,阮秋又给他剪了件毛衣。

不知不觉间,他们做出了一个彼此。

顾不为手里是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红色小裙子的小姑娘。

阮秋手里是一个穿黄色毛衣戴绿帽子的小男孩。

顾不为把手里的小姑娘凑过去,与小男孩的手牵在一起。

“你看,我们变成纸人了也是好朋友哦。”

阮秋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帽子,想去看看别人的成果,便跑去张大宝旁边。

张大宝与许雅涵坐在角落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阮秋好奇地问:

“你们的小人做好了吗?可不可以给我看看呀?”

两人瞬间收起笑容,手藏在桌子底下,不肯拿出来。

“还、还没有。”

“是吗?”

阮秋皱皱眉毛,去看别人的了。

顾不为好奇地打量他们,只见阮秋离开后没多久,张大宝把手抬起来,手里拿着的不是纸,而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盒子。

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下课铃声响了,老师站在门边说:“小朋友们,太阳出来了哦,咱们出去做游戏吧,多晒太阳才能身体健康。”

学生们像群小羊羔一样跑出去,教室里转眼只剩下两个人。

张大宝和许雅涵。

张大宝趴在座位上不知道做什么,许雅涵跑到老师面前。

“老师,他说他不想出去做游戏。”

老师问:“张大宝,你为什么不出去做游戏啊?”

他支支吾吾,“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估计又是想留在教室里偷偷吃零食吧。

这事儿他干了不止一次了,老师也不好强行拉他出去。万一真是肚子疼,做游戏弄出什么毛病来,家长非杀了她不可。

“那行,你不许乱跑啊,我们很快就回来。”

老师关上门,照顾其他小朋友去了。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大家玩起了阮秋第一天来幼儿园时玩的游戏,老鹰捉小鸡。

不过这次变成老师当母鸡,她当老鹰。

顾不为站在老师身后,是领头的小鸡,总是偷偷给她放水,带着一群小朋友往她怀里跑。

大家正玩得兴高采烈时,阮秋突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疑惑地停下来。

老师累出了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问:“秋秋同学,你要认输了吗?”

认输?才不呢。

她转过脑袋继续捉小鸡,可是玩着玩着,那股气味越来越浓郁,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老师也闻到了,站在原地双眉紧蹙,自言自语地说:

“哪里来的糊味儿?”

她话音刚落,一阵风从对面吹过来。

只听呼啦一声,二楼的窗户玻璃碎裂,火舌冲出窗口,像恶魔一样舞动,伴随着滚滚黑烟。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回不过神。

有个老师从楼上跑下来,嘶声大喊。

“救命啊!着火了!”

随着她这声喊叫,宛如旭日冲出地平线,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却比没反应前更糟糕。

小朋友们看着已经往外蔓延的火焰惊慌失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老师们一下子也乱了秩序,毫无方向地奔跑,像一群无头苍蝇。

楼道里全是火,园长被困在三楼办公室,将身体探出窗户大喊:

“打119!快打119!”

终于有个老师停下,拿出手机哭着打电话。

对方说马上赶到,让他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把小朋友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老师们连忙抱起操场上大哭的学生往外跑,把学生们都带走了,却仍然听到哭声。

回头一看,是二楼音乐室里传出来的。

中班的学生正在上音乐课,金属门被火烧得滚烫,老师伸手去摸,手掌烫掉了一层皮,根本打不开,二十多个人全被困在里面。

楼下的人上不去,楼上的人出不来,救护车还没赶到。

园长把窗帘拆下来绑在栏杆上,努力下到二楼,想从外面把门踹开。

不料火舌卷上窗帘,刹那间就烧断了。

她直直往下坠,眼看要摔个头破血流,阮秋一个健步冲过去,稳稳接住她。

老师们齐刷刷地惊叹一声,连忙跑过去帮忙。

园长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惨叫。

火,已经烧进去了。

众人面露绝望,顾不为拉了拉阮秋的袖子,小小的脸上全是担忧。

“我们快出去吧,房子会倒的。”

阮秋抬头望着燃烧的幼儿园,滚滚烈焰在她瞳孔里跳动。

惨叫、痛哭、哀嚎……

一切的一切,与二十多年前那一幕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