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第2/3页)

瞧祖父迟疑神色,便了然他的想法,她端着香茶抿了两口,勾唇一笑,“其实,不瞒您说,姚总兵断杨天陆子孙根的事儿,是我亲口求的……”甚至,为了求她出手,她还‘卖’了自己,答应给崇明学堂当总教习,堂堂孟家才女教些惯会‘三、百、千’的大文盲……

“什,什么?”大冲真人心里一惊,完全没想到,“央儿,你怎么戾气……”这般重,“杨天陆那人,虽然无甚担当,总归……”在男人堆儿里,他不算最次了。

最起码,孟央‘失贞’后,他没叫嚣着要弄死她,多多少少,还是帮了点忙儿……

“什么忙?用嘴哄着我吗?我求了他那么多次,给了他无数机会,哪怕有一次,他做出丁点实际行动,不是只说好听话儿,我都不会对他出手。”孟央冷笑,眸中闪过出一抹阴鸷,“当初结缡,是杨家登门自求的,我天生长的这样,杨家人都见过。”

“哪怕杨天陆不愤,那是杨家人骗他,碍我何事?好,他年纪小,他长的好,我让着他,我哄着他,我拿他当弟弟看,他是怎么对我的?”

“平素便算了,他长不大,沾光惹草我认了,但,性命相关,没有姚总兵我就死在这场里了,他依然还是那样,觉得跟我说几句暖心话,做点似是而非的小动作就够了?那么,他就不是没长大,没担当,他只是没把我的性命看在眼里罢了。”

“这些年,对杨天陆我不是没有过真心,他有今日成就,以旁枝公子身份得族长青睐,当继承人般培养,我花费多少心思?他半点情不领,杨家人视若无睹,那么,我给的,我就得全要回来!”

“杨天陆花心散漫,虽有天赋却无恒心,乃是少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性子,且,他天生怜香惜玉,惯爱救风尘,没有我把着,早早晚晚马上风,死于花柳的命,如今我不过让他提前些,好歹命能保住,算对得起他了。”

孟央说着,声音冷冰,面沉如水。

长成这般还能傲然于世,在徐州那等风俗的地介儿活的谁都不敢欺负,孟央从来不是宽厚待人的脾气,反而睚眦必报,亲生爹娘弃她舍她,她亦不过痛哭一场,从此在不提起,更别说杨家人了!

既然胆敢这么对她,她就必要挖其心肝,令其痛彻心肺!

此一举,彻底毁了杨天陆的未来和杨家的名声,哪怕搭了自个儿来教‘半文盲’,她都觉得值。

况且,旺城很有趣儿,姚家军总能出乎她的意料,这上下一众——长的都还挺好看!

完全是天堂。

孟央眯起一双儿小眼睛,唇边露出两颗虎牙。

一旁,大冲真人看着孙女,脸皱成一团,胡子都飘起来了。

央儿这孩子……不过数年没见,怎么成这样了?心性这么辣,手段如此狠?谁把他孙女欺负成这样的?真真心疼死他了!

大冲真人眼角泛起了泪,满脸的怜惜。

孟央:……

好奇怪,爷爷怎么了?

——

姚家军进入飞速发展期,手底下读书人多了,姚千蔓开始试图抢夺‘文权’,几城府台手底无兵,哪怕愤概非常,亦是毫无办法,关键——泽州牧不给他们做主!

府台无有私下秘折的渠道,想偷偷往燕京递信儿,派出的人还没出城门的,就让姚家军的人笑眯眯的给送回来,尤其是景朗,自视甚高,看不起女子当政,却让苦刺抢了权,想反抗玩个‘衣带诏’吧,偏偏傻了吧叽递谦郡王府里了……

苦刺和王花儿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诏’送出去,在眼睁睁的看着乔氏把‘诏’送回来,劝他‘莫要高傲,文武相合’……

当时景朗那个脸色啊,苦刺都怕他原地爆炸,从腔子往出喷血!

手里有人就是好办事儿,路阳州那么乱,几城府台连弃印而逃,奔燕京告状都不敢,生怕死半路上。而北方唯一能跟姚家军抗衡的姜企……

应付胡人应付的交头烂额。

又是一年金秋到,胡人自然要来打谷草,加庸关全军备战,大则千人,少则数百,月余内打了几十战,府台什么的,还是泽州府台……要是往日风平浪静,献上金银厚礼,他说不定还有闲心插手,如今,胡人一波一波的来,他守关都麻烦,哪来的功夫管这破事儿?

爱咋咋地,死不死啊!

事实上,如果不是得到草原瘟病,可汗秘密处置不少牛羊牲畜,胡人减产,要打谷草减缓人口和粮食压力的消息,就姚千蔓的性格,她决不会如此莽撞出手。实在是加庸关有姜企在,太过压迫姚家军的生存空间,此一回,胡人牵制住了姜企,姚千蔓肯定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举拿下泽州,能够完全言出令行,上下一体,姚家军才有资格被摆上台面,称‘一方雄主’。

思量了在思量,姚千蔓还是果断出手,索性白珍传回的消息确实准确,她抓住了最巧妙的节点,没浪费天赐的良机,彻底将泽州抓在了手里。

坐拥一州之地并旺城商道,姚家军北方霸主的轮廓初成。

旺城,姚千蔓顺利的有如天助,燕京,姚千枝和霍锦城却是遭遇了颇多波折。

进燕京头一波,她身边三百来侍卫,守门官就没让进,不过到是正常,都是银盔亮甲,手提兵刃的壮汉……燕京国都嘛,肯定得管制,姚千枝早有心理准备,打发了人,让他们换便装,扮做百姓模样分次入城,姚千枝领着霍锦城并胡雪儿、姚青椒两丫头,和十来个侍卫顺利进城。

打听了道儿,直奔宣平候府——乔家。

进门到是容易,递了乔氏给的牌子就成。她们来的晚,乔家男人都上朝了,家里只有女眷们。

乔家——在上京前,姚千枝是亲自找乔氏打听过的,端是燕京一等一的人家,满门豪贵。

家主乔赞——先帝在时曾任内阁首辅,后小皇帝登基让韩载道挤下去了,却依然是中立派的领头人,朝臣遵称其‘乔阁老’,他嫡妻早逝,并未在娶,膝下只有两子,均是嫡出。

长子乔承嗣,继了他宣平候的爵位,当着闲职,娶妻越氏,膝下三儿一女。次子乔承业,科举出身,如今正是翰林院首座,其妻乃宗室县主楚氏,育两子一女,其嫡子乔茴乃是小皇帝登基时加恩科的状元,现今御前行走,圣恩在身,其女便是乔氏。

这一家子虽然人丁不大旺,却没有纨绔子弟,都还挺出息,怪不得乔氏腰杆子那么硬。

进得乔家门,候夫人越氏亲自接待了他们,态度嘛,不冷不热,比较官方,到是楚县主——就是乔氏的亲娘激动非常,拽着姚千枝不松手,泪眼朦胧的。

上到乔氏的衣食住行,下到小郡主的吃喝拉撒,打听的无巨细,就是不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