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7/11页)
高后不放心高囧,换了衣服,急匆匆的赶去太子东宫,一入宫就见高峥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高皇后错愕的问。
“回长公主,是太子让大少君跪着的。”宫侍小声的说。
“元亮?”高皇后愣了愣,这时高元亮的侍妾接到高皇后来的消息匆匆赶来,“见过长公主。”
“无须多礼,太子妃现在情况如何?”高后急急的追问太子妃的情况。
侍妾流着泪道:“太子妃流了一个成型的男胎,现在太医令正在给太子妃医治。”
高后一听不由双眼发黑,元亮也太多灾多难了。
侍妾也啼哭不住,太子妃流产倒霉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们这些侍妾,柳氏已经被关起来了,太子妃原本近身两个伺候的侍妾也被杖毙了。
“元亮呢?”高后问。
“太子正在陪太子妃。”侍妾说,心中暗暗不屑,小产也是生产,血房到底不吉利,太子妃也太不懂事了,居然让太子入血房陪她,这世家女还没有她们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讲规矩。
高后心稍稍一定,元亮在就好,她走到高峥身边,柔声问,“阿峥你怎么跪在这里?”
“是父亲让我跪在这里的。”高峥面无表情的说。
高后目光看向侍妾,她应该是知道事情的经过吧?
侍妾迟疑了下,低声对高后道:“太子妃就是吃了柳良媛端来的米粥才会小产的,太子妃要杖毙柳良媛,大少君是过来求情的。”
高后眉头微蹙,对于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别说是元亮就是她跟耶耶都非常重视,自查出太子妃有身孕起,这孩子的一切情况就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高后不信有谁能在他们三人眼皮底下动手,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柳氏了,太子妃这是在迁怒。
“阿峥你先回去吧。”高后劝着高峥,“只要事情不是柳良媛做的,你父亲就不会罚她。”
高峥垂目不语,依然一动不动的跪着,他跟柳氏不亲,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可再不亲她也是自己的生母,他不可能坐视她被人莫名的打死。
“你这孩子!”高后轻嗔,到底还是心疼这孩子不易,“你这不是火上加油嘛。”她低声提醒高峥道,他要给母亲求情也不是这么硬顶着啊。
高峥神色微动,正想起来,却听有人喊“殿下”。
“阿姊。”高元亮穿了一身简单的玄服,面上神色淡漠,看不出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悲伤。
“元亮。”高后抬头关切的问,“太子妃如何了?”
“太医令说只要调养的好,身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高元亮道。
“没事就好。”高后松了一口气。
“阿姊,你进去坐吧。”高元亮说,对从小疼爱的自己的长姐,他始终板不下脸。
“元亮,阿峥他——”高后看着高峥迟疑道,“他也是关心则乱,你也不要太生气了。”
“他脑子糊涂了,我让他跪在这里清醒清醒。”高元亮扶着高皇后往里面走。
高皇后见状就不再劝了,这毕竟是高元亮的家事,她也不好过多的插手,元亮是有太子妃的。她见太子妃时,太子妃情绪非常激动,一直不停的哭,下人百般劝慰都没有用,只有元亮在,她情绪才能稍稍平静些。元亮说不上柔声软语安慰,可也耐心的陪着太子妃。看着他们夫妻恩爱,高后只觉得心酸,元亮的妻子实在来的太晚了,不然元亮何至于如此。
高皇后对要起身的太子妃道:“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旁的事不要操心了。”
太子妃望向高元亮,“阿姊说了,你就不要操心了。”高元亮简单的说,他拇指不易察觉的按了按食指指根。
高后见他的动作,心头一沉,元亮打小就有这个习惯,他不耐烦的时候就会用按食指,难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好?高后心里苦笑,她果然想的太简单了。她安慰着太子妃,直到看着太子妃面露疲色,才随高元亮一起退出。
“元亮。”高后看着高囧身体挺得直直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味道,她手搭在了高元亮的肩上。
“阿姊?”高元亮回头,见高后目光隐约有水光,他不由一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高后摇了摇头,“不,是我害了你,当初要是我坚持不让你娶乐平就好了,如果——如果你能找个像皎皎一样的妻子就好了……”看着仲翼家里夫妻和谐,三个孩子那么可爱,比对元亮,高后分外心疼。
“世事都不能预料,谁又知道将来的事?”高元亮道。
“柳氏的事你怎么处理?”高后问。
“出家。”高元亮说出了处置方式。
高后眉头微蹙,“元亮,这件事不可能是柳氏干的。”柳氏完全没有那个机会,太子妃完全都不会让她有近身的机会。
“她是自己胡思乱想,没坐稳胎才流掉的,谢家不过借此逼我表态罢了。”高元亮轻描淡写道。
“那你——”
“先让他们得意几天。”谢家是什么主意他很清楚,现在他要用他们,暂时先忍几天。难道就因为自己没嫡子,所以大家就认为自己一定要嫡子了?高元亮嗤之以鼻,庶子就不是他儿子?他又不是高仲翼那种需要靠妻子才能上位的人。
高后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了。”阿弟长大了,有些事她只能劝,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高后离开太子府的时候,高峥还跪在高元亮的书房前,高后轻叹了一声,一笔孽账!
陆希接到消息去探望太子妃时候,太子妃还在午睡,陆希坚持不让女官叫醒太子妃,只关切询问了太子妃的身体,又让人奉上带来的补品。
“王妃,太子妃醒了,让你进去。”宫侍走来通报道。
太子妃没有住在正殿,还是在偏殿休息,妇人无论是生产还是小产,都是选偏室而居住,陆希总觉得这是自虐的行为,偏室哪有自己住惯的房间舒适。陆希看到太子妃的时候,心里吃了一惊,太子妃今年也只有十六岁,正是青春无敌的时候,可现在一脸憔悴,眼下还有浓浓的黑眼圈,看到陆希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表姐。”她哽咽的喊道。陆家跟谢家也有过联姻,太子妃喊陆希表姐也没错。
“太子妃这会可不可能哭,哭了以后眼睛要疼的。”陆希轻声安慰太子妃道,接过丫鬟递来的温热的帕子给她敷脸,“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妃听了陆希关心的话,泪水流得更凶了,这些天前来看她的人,不是走形式的,就是为她惋惜孩子,没一个人是真正关心自己身体的,哪怕就是自己父母看到自己第一个惋惜也是她流掉了孩子。她也不愿意流掉孩子啊,可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都觉得是她的错一样,哪怕——哪怕是太子,就算他一直会陪着自己,可没人是傻子,太子妃也知道太子只不过是耐着性子做戏罢了,他看中还是他那个长子,不然连她想杖毙柳氏他都不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