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真相(上)(第2/2页)


  早晨醒来,拉开窗帘,地面有一层薄薄的微雪。这令我心情大好,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情来。我打开电脑,打开百度,神奇的百度了一个词“沙漏”。是的,它是联系过去的某样纽带。
  出来的网页里,惟独“沙漏的女孩”吸引了我的注意。
  当我点开网页时,我看到的那张面孔,令我刹那仿佛回到了过去。
  是莫醒醒!我几乎流下了幸福的泪水。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理所当然。我在这个名叫“江爱迪生”的摄影师的网页上轻易地发现了他的EMAIL地址,并和他取得了联系。说明来意后,他给了我醒醒在北京的确切地址。
  完成这一切,在网络时代的今天,只需一天的时间。
  莫醒醒,天涯海角,米砂终于还是找到了你。
  我便带着醒醒的消息,飞奔去路理的家。
  我想象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更加得意起来。
  我要怎样开口呢?“路理,这件事,你绝对想不到。”
  “猜猜,我知道了谁的下落。”
  “醒醒,我找到醒醒了!”
  我一面走路,一面否认,一面一个人傻傻傻的微笑。直到掏出路理配给我的钥匙,打开了路理的家门。
  今天不是周末,不是我们要见面的日子,但是,我要给睡梦中的他一个惊喜。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床前,想要挠他的痒痒。可是,当我看到那个翻身之后面对我的面孔时,世界忽然变成了黑夜。
  那是陈果。
  她睡在床上。
  路理就在这个时候闯进房来,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只牙刷。
  陈果已经坐起身来,她穿的是路理的T恤,非常大,袖子几乎垂到她的小臂。她坐起身,抱着膝盖,表情仍然是冷冷的,勇敢地看着我。
  她不感到任何的羞愧和尴尬,光荣得像要去赴邢场。
  我看看路理,我的眼神里的所有疑问,我相信他都懂。
  难怪他总是不希望我在“非周末”的时候出现,难道我不在的所有的“非周末”的日子里,都是这样的情景么?我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这个我眼精看到的事实。我上前一步,期望他可以跟我解释,告诉我,这只是一个误会,事情完全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然而,遗憾的是,他只是轻轻转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就是这样的结束么?
  在所有你和我的收场之幕里,我从没幻想过的,是这一种。
  那天早晨,天空又飘起微雪。我从他家里仓皇而逃,忘记了家的方向在哪里。我甚至连醒醒的照片,都没来得及向他展示。我到底还是输了,不是吗?如果换成醒醒,她会不会赢?如果是醒醒赢了,我会不会输得心甘情愿?
  这真是世界上最“可悲”的自我安慰。
  “米砂!”他终于还是追出来,在巷口,我转身,看到他好像没站稳,就要摔跤。我想去扶他,可是终究忍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我可以解释。”他说。
  “有必要么?”我冷冷地问。
  “如果你想听,当然有。”
  “很遗憾。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恶心。”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大步大步地离开了。我没有回头,一直没有,我只知道我的双腿一直不停的颤抖,直到我走着走着,走到左左的琴吧门口。
  可是,当我不经意回头的时候,我失声尖叫起来,他跟着我,他竟然一直一直跟着我,走了这么远。他的腿,会不会疼?
  事到如今,我还在心疼他,如此一想,我就加倍地心疼起自己来。
  我站在那里,他站在不远处。雪花飘在我们中间,很近的距离,却是如此的遥远。那一刻,仿佛他只是一个路人,仿佛我和他从来都不曾相识。
  终于,他走上前来,问我说:“现在,愿意听我解释么?”
  我还是摇了摇头。
  他笑:“米砂,你如此倔强,谁也改变不了你,是不是?”
  “不是我的错。”我说。
  “是我的。”他温和地说。说完又加一句让我心碎的话,“我本不该和你重新开始。”
  他后悔了,这是一定的。
  “是要说再见吗?”我问他。
  他好像费劲地想了很久,很久,这才回答我说:“是吧。”
  “再见,路理。”说完这四个字,我转身进了琴吧。我一直走到琴吧的最里面,还没有来得及掸去身上的雪水,就一头倒在了沙发上。我冷得发抖,但最终没有流一滴眼泪。我挣扎着爬起来,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左左拿来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只对她说:“弹琴给我听。”
  她给我盖好毯子,说:“好,你听听这一首我新谱的曲。”
  言毕,她开始弹奏。音符渐起的时候,酒精正给我带来第一丝暖意。我捻起还残留在我衣领上迟迟不肯融化的一粒雪,扬起头对她说:“让我来写词,可好?”
  “好的。”左左笑,“可以一试。”
  “是否爱情的世界注定充满谎言?”我气若游丝地问她。
  “怎么,你受伤了?”她捏着我的下巴,审视地问。
  我没点头也没有摇头。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努力着,不让自己哭泣。是的,我绝对不能哭,绝对不能。
  “哭吧。”左左善解人意地说,“哭完你心里会舒服一些。”
  但我还是骄傲地昂起头,把就要流下来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就这样,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我开始全力准备出国的东西。包括万金油和百雀录。我写好单子,仔细核对,热情程度好像已经超过了米砾。我时不时就打电话跟左左请教:加国傍晚会不会落雨,冬季湿度有多大,便利店是否二十四小时营业等等。米砾对此大感不解,他问:“你的王子呢?你就这样丢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