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交锋(第7/8页)

虚惊一场,朱宣文笑问:“戴公公,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湖里去?”

“奴才愚笨,刚刚在池边喂鱼,不料把勺子扬进了假山缝里,那缝隙又窄又深,奴才试了好几次都取不出来,最后一用力,就把自己掉进湖里去了。”Dave湿得浑身滴水,说话的工夫,脚下又积了一小摊水。

罗开怀不解地问:“是什么样的缝隙?有那么难取吗?”

Dave闻声看向她,笑呵呵地说:“罗妃娘娘见笑了,也不是多不寻常的缝隙,喏,就是那一个,”说着指过去,“奴才手臂太粗,碰不到,您玉臂纤细,不知可否帮奴才取回勺子?”

缝隙离岸边很近,若是手臂纤细之人,倒的确很容易取的。事倒是举手之劳的事,可Dave那完美的笑容反倒让她疑窦暗生。有了前几回合,她对这娘娘腔早已三百六十度戒备,可是若断然拒绝吧,又实在显得自己太小气。她犹豫片刻,终于觉得光天化日,又是那么普通的一个缝隙,应该没什么问题。

勺子掉得不深,站在岸边就能看到,她走过去,一边腹诽那笨蛋是怎么把自己掉进水里的,一边伸手向缝中探去。

很快就拿到了勺子,只是怎么感觉好像触到了毛乎乎的东西?又不像是毛,像是许许多多的什么,触在手上麻酥酥的。莫名其妙有点发毛,她小心地探身向缝隙中看去。

就这一眼,登时吓出三魂七魄。原来那毛乎乎的东西竟是一洞蜈蚣!此刻密密麻麻的蜈蚣正包裹着她的手,有的甚至沾到了衣袖上!

她吓得疯了似的尖叫,猛地抽出手来,连步后退,又退得太急,被脚下一块翘起的青砖绊住,整个人仰身向后倒。朱宣文快步冲过去,无奈直线距离太远,他还未近身,她已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青砖磕得腰折了似的疼,不过她也顾不得了,只尖叫着挥动衣袖。

“别怕,别怕,”朱宣文像安抚精神病人似的把她箍住,“这些只是干蜈蚣,是药材而已。”

听闻是中药材,她稍稍冷静了些,大着胆子看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小东西,见的确是制成了干的,可还是让人浑身酥麻。

“怎么会有蜈蚣?”她脑子吓呆了,这么问的意思就只是,假山缝隙里怎么会有中药材?

可朱宣文听了,自然会有另外的含意。

“戴公公!”他冷冷喝道,“给朕解释一下,这些蜈蚣是怎么回事?”

其实呢,Dave只是觉得以前斗法战绩不佳,今天想搞个恶作剧扳回来一局而已,谁知罗开怀这么不经吓,更没想到她会摔这么重。

“回、回皇上,奴才就是想和罗妃娘娘开个玩笑。”

“放肆!”朱宣文投去凌厉的一瞥,吓得Dave一哆嗦,“以后不许再开这样的玩笑!”

Dave看出朱宣文动了真怒,许久才应道:“是。”

罗开怀也是第一次见他动怒,不由得隐隐害怕,连Dave的气都不生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谁知关键时刻腰不争气,第一次没起来,第二次起来了又跌回去,一下想起那天朱宣文也摔得站不起来的样子,暗想这青砖地实在是不一般哪!心里暗叹着,一边还要龇牙咧嘴地挣扎,生怕起晚了自己也被骂一顿。

他倒是没骂她,却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朝小楼而去。许是气还没消,他双臂肌肉紧绷,手指几乎陷进她腿里去,她想叫他轻一点,抬眸看见他的脸色,想想还是忍住了。

上楼梯的时候,他的手终于不再勒得那么紧,她却有点为自己的体重感到抱歉。

他把她抱进二楼卧室,又拿了个靠枕塞在她背后,腰疼终于缓解了些,手却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刚刚从石头缝里抽得太急,把手背蹭破了。

他搬来一个小凳坐在她床边,又从药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瓶身是青花色,瓶口一个小木塞,让她想起古装片里无色无味的毒药,滴在酒里,一滴毙命……

不由得周身一寒,问道:“皇上,这是什么药?”

他正在拿棉球蘸药水,看也不看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毒药。”

她偷偷吐了吐舌头,知趣地不再作声。

他拿过她受伤的那只手,夹着棉球的夹子在患处悬了一悬:“会有一点疼。”

他的手指很好看,触感又温润,配上那一低头的温柔,竟让她一瞬间心动神摇,脑中自发冒出的一句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她为这念头感到害羞,一阵剧痛就把她从春梦里揪出来。她“咝”了一声,微微抽手。他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是动作又轻了轻。

“戴公公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他一边擦,一边淡淡开口,“就是头脑比较简单,有时开起玩笑来没深没浅,你不要太在意。”

他哪里是开玩笑?分明是心机深重的报复!她撇了撇嘴:“皇上对戴公公,好像特别信任?”

“他跟在朕身边多年,从无大过,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自古宫变窃国,不也多是从收买皇帝的身边人开始的吗?”

棉球一顿,他抬头望向她:“你似乎有话想对朕说?”

这一问让她有点无措。她原本倒也没想对他说什么,况且他这个状态,说了他也听不懂,不过他既然问起了……

“臣妾是想说,这皇帝呢,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可是却总有傻瓜想要做,所以皇上您也要擦亮眼睛,留神身边人才是。”

他望向她的眼睛眯了眯,眼神变幻莫测:“说得没错,那依你之见,若是有人想夺朕的位,该怎样从朕的身边人下手呢?”

“这个嘛……”

我又没篡过位,我怎么会知道?她飞快地搜肠刮肚,把从电视上、史书中、学校里学来的谋权篡位之法胡乱说了一遍,他听完,果然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只是悠悠地又问:“还有吗?”

啊?

“下毒呢?”他随口一说似的。

“下毒?对哦!”她一拍脑袋,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样子,“这也是个好办法,可以买通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她说着忽然一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面色如常,等着她继续说。

“不过呢,这种办法一般只适合两种情况:一是老皇帝快不行了,又没有立太子;二是皇帝很年轻,而且没有子嗣,您就属于这一种……咦?皇上,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又现出那种谜一样的眼神,凝视她一会儿,又微微低了头,继续擦他的药。

她抻了抻脖子,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两侧嘴角微微向内抿着,那是一种隐含的微笑,代表心情不错。

可刚刚的话题,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没道理叫他心情不错吧?她叹了叹,这精神病人的脑回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