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险中求胜(第3/6页)

朱宣文深深地吸了口气:“罗医生的事,我会处理。”

挂上电话,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现在反倒不害怕了。当最坏的担心变成事实,身体里仿佛突然生成一股极不寻常的力量。他几乎没经思考就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立刻就被接起来了,仿佛那边也是在专门等待。

“宣文,有事吗?”朱力扬扬得意的笑声里透着阴冷,“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开你的庆祝酒会吗?怎么有兴致打给我?”

“放了她,”他沉沉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朱力讶异地抬高语调:“放了谁?你说什么?”

“你现在放人,就还有机会谈条件,不要等到我失去耐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注意你在和谁说话,”朱力不悦地说,“宣文哪,虽然你现在做了董事长,但我好歹还是你的二叔,和长辈说话,应该是这样的语气吗?”

“你到底想要怎样?”他终于沉不住气了,低吼出来,“到底怎样,你才答应放了她?”

朱力发出阵阵笑声,仿佛一只逗弄老鼠开心了的猫。“我想怎样?哈哈,到现在你还问我这样的问题,看来你的智慧水平的确不适合领导TR。”

“你还想做董事长?”他哼笑,“恐怕现在就算我肯让位给你,股东们也不答应。”

“那就要看你了,事在人为,只要你真心想让,一定会想到办法。”

片刻的沉默。

“你想要我所有的股权?”

“本来今天之前,我也没这个想法,”朱力故意做出为难的语气,“可是你都看到了,你那个小宝贝在会上那么一闹,我再想做董事长,如果没有你的股份还真是有些难办。”

更长一些的沉默。

“舍不得了?”朱力等了一会儿,笑着说,“舍不得也没关系,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若是能连这一关也过去,说明你够狠辣决绝,有大将之风,输给你这样的对手,我也算心服口服。”

“你不许伤害她!”

朱力哈哈大笑:“我比你更不想伤害她,可决定权在你手上。”

“……你在哪里?”

3

疼。

头、脖子、肩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好像哪里都疼。罗开怀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几米外的门缝里透进一点微光。手脚被缚,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她借着微光四下观察,见这间屋子四壁皆空,旁边墙上的窗子被木板钉着,粗缝间透过夜的沉黑。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意识转动起来,昏迷前的记忆纷至沓来。酒会,程总,朱宣文临时改叫Dave送她,他们被跟踪,然后前面冲来一辆货车……

彻底醒了。绑架?!这两个字一入脑,毫无预兆地,股东大会上朱力那怨毒的一瞥突然跃入脑中,她突然打了个寒战,脊背像有冰刃划过。

朱力绑架了我?对,这几乎没有疑问。但他绑我做什么?有两个可能,一、杀了我泄愤,二、做人质。

一不大可能,他当然不怕杀人,但不会只为泄愤而杀人,杀了我他得不到什么,又徒增危险,他不至于这么鲁莽。

那么就是二了。他要用我威胁朱宣文?用来交换董事长之位?这想法一冒出来,她发觉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那可怎么办”,而是“他会答应吗”。脑子一下就乱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答应”和“他不答应”两种结果交替设想了许多遍,难过地发现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一阵夜风从窗缝吹进,带起一点灰尘的味道,她忽然又想此时此地,自己被绑架至此,脑子里想的不是怎样逃走,而是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人质,智商沦落至此,真是叫自己都无话可说。

想到逃走,她再次四下打量这房间,觉得这里像废弃的郊外民居。朱力绑架她,应该不会把她藏到太远的地方,因为路途遥远容易节外生枝,可也不会太近,还要人烟稀少,所以这里最有可能就是郊外村落。忽然想起近郊有个村子最近正拆迁,这里四壁皆空,感觉却并不荒芜,极像是住户刚刚搬走的样子。

心脏猛地激动一秒,可下一秒又沮丧起来。如果真是这里,那就说明远近住户都已搬走,她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窗板被钉得牢牢的,徒手一定打不开,就算能打开,也得先解开手上的绳子再说。她挣了挣,绑得还真结实。记忆中影视剧演到这里,镜头中都会出现个玻璃瓶、水果刀什么的,以供主角逃生之用,可她这儿却是干干净净,好像对手早料到她会生此念,事先特地打扫过。

门缝外的灯光一直在,却没什么动静。朱力为掩人耳目,定然不会派一个加强连来看守她,就安静程度来看,外面的人应该不多,少则一个,多则两个。

思绪到此便停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想不到怎么逃出去。大脑一停,疼痛便又乘虚而入,左肩后一处尤其火辣辣的,那是斜肩礼服裙露出来的地方,应该擦伤得很严重。

不由得就想起Dave那句话:“对嘛,斜肩款才对!”

呵,Dave。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被灭口了,还是逃走了?他那么厉害,应该会逃走吧?他会找到朱宣文吗?他们会来救我吗?

水泥地面冰凉,躺久了很难受,她想自己应该坐起来,那样脑子也许会灵活些。以手脚被缚的姿势坐起来很费力,她稍一用劲,左肩好像突然被撕裂,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不由得就叫出了声:“啊!”

立刻意识到糟了。

还没等她想好对策,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子进来,对上她的目光,一瞬有点不知所措。

罗开怀迅速打量那男子:他看起来比她还年轻,一头黄发夹着几缕紫色,尖瘦脸,黑色骷髅头T恤,脖子上挂条银链子,牛仔裤看不出颜色,不知是破洞款还是穿破的。

几乎是城乡接合部不良青年的教科书级打扮。

男子看了看她的手脚,见绳子还缚得紧紧的,便略有放松。“老实待着,别乱动。”说完便要转身出去。

“哎,等一下!”

其实她也不知叫住他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他身上或许系着她逃生的希望,她必须叫住他,然后见机想办法。

“干什么?”男子不耐烦地说。

“呃,我有点怕黑,”她飞快地边想边说,“你能把那扇门开着吗?”

男子想了想,大约觉得开着门正好方便查知她动静,便点了点头,转身又要走。

“再等一下!”

“又干什么?”

“那个,我好渴呀,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男子想了想。“你等着。”说着出去了。

罗开怀轻出了一口气。其实倒水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只是直接说有可能被拒绝,她便先求他开门,这是个非常简单又对他有利的请求,他很可能答应。虽然这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和答应,可一旦实现,却会在他和她之间建立一种柔软的连接,使他在潜意识里对她不再那么冰冷,这时再请他倒杯水,他便很可能继续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