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第2/2页)

“碰到了再说。”他侧了侧头,“我还抱不了你,你在我边上,我心里也安定些。”

现在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弥生觉得再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她欢快地蹬了鞋子从另一头爬上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想想还不够,挨过来一些,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头,嗡哝着叫他:“阿奴。”

他嗯了声,软软的,温情的。

她不言声,低低啜泣,过了好久才道:“我会好好侍候你的,以后你到哪里都带着我,我不能离开你。”

他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的小人儿,收起了锋棱,愿意乖乖倚在他身边了。他摸到她的手,把她的指尖紧紧攥在手心里,“你放心,我再不会把你独个儿放在邺宫里了。”

她倦透了,听了他的话才安心闭上眼,却不忘嘱咐:“你若是不想睡就等着我,等我醒了再和你说话。”

他不由得笑,这么缠人,和刚住到乐陵王府时一样。有点啰唆,有点迷糊,但是讨人喜欢。他安慰她:“我死不了,你快睡,没的拖垮了身子,叫我儿子吃苦。”

窗外响起了春雷,变天了,没多会儿就有密集的雨落在窗棂上,飒飒的一片。他听着她匀停的呼吸,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他的前半生曾经那样颠踬,大概把所有的幸福都留到后半辈子去了。

这场雨没日没夜地下,连着七日云翳不散。

他好多了,七天以后可以下床走动了。她扶他到窗前看雨,朝隮殿外天街深远。天是阴沉的,半个鸭蛋青的壳倒扣下来。石板和穹隆相连,像幅没有收尾的水墨画卷。

“我想画丹碧,练了几次都没成。夫子得了闲教我好吗?”她仰头看着他,笑靥如花,“我研得一手好墨,我给夫子打下手。”

他的视线和她相接,“从今往后为夫与你打下手,你就是画出一团糨糊来,我也盖上大印替你裱起来,送到太学里供三千太学生瞻仰。”

她不大好意思,“又拿我打趣!我这点本事拿来显摆,岂不叫学里的儒生们笑死!”

“你不知道你的本事天下无双吗?能把大邺皇帝收入囊中,你比那些书画大手了不起得多。”他调侃着,“我想亲亲,可我弯不下腰来,怎么办?”

弥生听了,大大方方地踮起脚尖亲过去。横竖她不怕有人说她不够自矜持重,他曾经让她为他而活,她想她可以做到。经历了那么多,她也想活得松快些。就是不知道将来史书里怎么记载她,说二嫁皇后倒颇寻常,但嫁的人既是小郎又是夫子,恐怕上下千百年里,寻不出第二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