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完)(第4/6页)

只是,顾西宇真的成功练到第十八层了吗?

断情与绝念,顾名思义,唯有抛弃所有情与欲念方能将其修至圆满,这才是步天寒真正觉得无法接受的。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年的相处,做过的种种一切,都没能在顾西宇心里留下一丝痕迹,所以他才能断得如此干脆。

『目标现危险值为83。』

危险值的增长不论是顾西宇还是步天寒都能看见,然而平日里对危险值最为在意的顾西宇毫无反应,甚至随着功法招式的增进,攻击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步天寒左脸颊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被划了一刀,红色的血珠拖着小尾巴从他脸颊滑落,在下颌线上挣扎许久后落地。

“很多人问我,是不是已经把无情道的功法参透极致。”顾西宇顺势甩了一下手中的剑,冷锐的剑身闪烁着刺目的锋芒,“你也想知道吗?”

步天寒的头有点重,心里好像又有很多充满恶意的声音冒了出来。他顶着混乱的思绪努力保持清醒,回应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我不想。”

顾西宇却无情道:“但我想让你知道。”

话落,顾西宇的攻击就趁着步天寒愣神的那一小会儿朝他直面冲去。直到步天寒再站不住脚被击退,胸口一阵闷疼吐出一口鲜血时,才意识到那已经是两套功法结合的第十三式了。

步天寒微微弯着腰,突然笑出了声。

看样子,这人他那些天倒是没白养,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那么强了。

顾西宇在这里单方面‘家暴’的当儿,主系统那里的危险值自动播报也不断冒出,堆满了他的头脑。步天寒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只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凝视着他,但心里的危险值正不断一点接一点往上加。

即便如此,顾西宇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本该是有来有往的打斗变成他单方面的碾压,远远望去像是在他在炫耀自己的术法。

不得不说,顾西宇就连斗法的样子也都让人挪不开眼睛。步天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里一直在默数着他招式的层数,另一边尽可能去避开他的攻击。

时间久了,步天寒就发现顾西宇也不在意自己打得准不准,有没有挥到他身上造成伤害,好像真就只是想向他展示自己的修炼进展。

『目标现危险值为95。』

随着这声通知的落下,顾西宇也正好把第十七式的剑法给挥出去。不知是步天寒运气好或有意避开了攻击的站位,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在如此庞大灵力的沐浴下,他受到的伤害并不致命。

比起衣冠整齐,服饰都没有半点的混乱白衣道君,身上满是伤痕,长发凌乱披散在身上的魔君就显得有些过于落魄了。

尤其这位魔君才在承受了巨大的力量后,从沙石地上起身。

顾西宇手握着剑,剑身上还闪烁着白金色的耀眼流光,灵力显然还在凝聚。这就意味着第十七层于他而言并非结束,他还能继续往下挥剑。但他并没有马上动作,而是特意停了下来,在步天寒双目无神地抬眸时与他对视。

良久的沉默后,步天寒阴沉沉地问了句:“顾西宇,你对我当真就没有过任何感情吗?”声音底下的歇斯底里几乎快要藏不住。

顾西宇却是又无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目标现危险值为96。』

『目标现危险值为97。』

他每蓄力得更深一些,任务目标的危险值就往上涨一个点。

『目标现危险值为98。』

倘若山头周围此时有人围观,将会见到传说中无情道两套主功法融合释放的‘第十八层’境界,是什么样的。

挥洒出去的灵力并不像前十七层的招式那般尖锐,反而融化成了水波一样的柔和,触碰在身上时温暖得好似被软绵绵的流云轻抚。白光中飘荡的点点金色与顾西宇那日在天宿仙门突破时,天上的云光特别相似,覆盖着整座山头。

这无疑是正道修士们最喜欢的灵气,纯净、无暇、清静,也是魔道修士们最讨厌的。

步天寒双目微睁,看着从顾西宇那处冲击而来的光芒,心脏却痛得像被尖锐的爪子给刺穿了一样,甚至还在淌血。

任谁在意识到自己付诸多时的心血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时,都会觉得心痛。更何况步天寒作为魔道修士,心里所有的欲念都会被所休息的魔煞功法放大无数倍,反噬自然比一般人来得更狠。

白衣人的身影因沐浴在祥瑞的灵气中变得模糊不清,步天寒死死瞪着那个方向微微红了眼眶,但不见泪珠掉落,像是个在等待最终审判降临的木偶。

『目标现危险值为99。』

灵力的光华很快就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与环绕在高山周围的云雾交融在一起形成漂亮的霞云,场景如梦似幻。

步天寒独自抱着沉到低谷,碎裂得不堪入目的小心脏,正想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却在视线触碰到顾西宇的模样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随着灵气散去,顾西宇修长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本该被他握在手里的剑深深插|入他脚边的土地里,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漆黑如墨的长发在转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与雪同色的银白。无数玻璃珠子大小的蓝白色萤光从他身体里冒出,逐渐飘入空中消散。

远远看去,像是被蓝光萤火虫给包围。

可同为修士的步天寒很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是积攒在顾西宇体内的灵力,而它们现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正从他身体里流失。

这意味着顾西宇的半仙之躯正进入衰死状态,当灵力流失殆尽,便是他彻底落为凡驱之时。

道破,身衰,而后消亡。

步天寒脑中还没捋明白这一切的因果联系,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先一步朝顾西宇的方向奔去,将他快要站不住的身体稳稳地拥在怀里,成了他新的‘支杆’。

顾西宇也没有拒绝他的拥抱,甚至在被他扶着时,松下了紧绷着的身体,没心没肺地对着步天寒又是一笑。

步天寒看得心里一紧,茫然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甚至伸出其中一只手想要把顾西宇体内不断往外流失的灵力取回。但那些蓝白色的光点在被他抬手握住后,噗的一下消失得更快了。

“你生性多疑,全拜过往经历所赐,我不怪你。”片刻后,怀里的人终于开口。

顾西宇用着仅存的没多少力气,努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我知纵使我给你无数次的嘴上回答,无数个承诺,你都无法真正相信。过不去心底那道坎,你对我终究会有那一丝芥蒂,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无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