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2/3页)

那人跪在云咎峰的主峰之前,身上都被雪打湿。

卿伶只是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人居然是无期,他衣着单薄,却因为现在没什么太高的修为,被冻得在微微发颤。

按道理无期来云咎峰也不过几日,怎的这会儿却是被罚跪在此?还是夜班三更之时。

卿伶往旁边挪了一些,正要绕开,却又见到两个人从主峰的院内走了出来。

正是林鄞之和古雨嫣。

看到林鄞之,卿伶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无期看到林鄞之出来,原本被冻得发僵的脸动了动,喊道:“师叔。”

这叫的便是林鄞之了。

林鄞之垂眸看着他,淡淡道:“回去。”

无期神色转为暗淡,但身板依旧挺得很直:“师叔为什么不给无期一个机会?”

林鄞之没有接话,却突然拔剑一掀,无期整个人都被剑气给扫在了地上,他持剑问:“现在明白了吗?”

古雨嫣脸色变了下,将自己徒弟扶起来,犹豫了下,说:“师兄,无期他也只是想要更多的机会。”

林鄞之:“他会死在里面。”

“我不会。”无期抬起头,格外地倔强。

“你会。”林鄞之冷得不近人情,“不仅会,还会拖累其他同门。”

无期低下头,声音里夹着果决:“若有那时,那无期会自我了断,定不会拖累大家。”

古雨嫣听到这话也是愣了:“无期?”

无期向她点头:“师父,你带我入门,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林鄞之看着这师徒情深的两人,毫无波动。

看着自己徒弟如此坚持,古雨嫣只好转向林鄞之,下定决心道:“师兄,若是此行无期真的技不如人,那我会护好他,或者,亲手将他送出云咎峰。”

林鄞之淡淡问:“想好了?”

“嗯。”

“好。”林鄞之御剑而起,“即使如此,这几日好好准备。”

说罢,便御剑而去。

徒留雪中的无期与古雨嫣两人。

古雨嫣将无期扶了起来,有些担心:“你这是何必?”

无期站起来,拍了下膝盖上的雪:“这次试炼仙门众多,作为云咎峰的弟子,自然不可旁观。”

古雨嫣道:“但你如今修为尚浅。”

无期顿了顿,忽的低声道:“如此才更要去。”

他们说的试炼,多半就是几日后的仙门试炼,可是试炼之境危机四伏,无期一个入门才几日,或许术法符咒都没学到什么的小弟子,去又能做什么?

卿伶疑惑一瞬,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着故妄的方向去了。

鬼气引着她到了一处偏远的院子门前,若是书壹的清兰园偏僻是因为那去位置优越清幽,是高位者的象征。

那么这个小院子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偏僻了,相对比来时看到的其他弟子住所,这里简陋且难寻。

卿伶看着这一推就破的小木门。

鬼气引导就在这里,那故妄就是在里面了。

卿伶往前走了几步,在那岌岌可危的小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手才敲上去,木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打开。

卿伶站在门口看过去,门内一片漆黑,一点烛火都没有,原本在云咎峰这处,地上的积雪也会映出一些光来。

但这里很奇怪的,一眼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卿伶没先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轻唤:“故妄。”

里面传来了故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

卿伶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颗照明珠来,这才走进去。

才踏进门,故妄又道:“把门关上。”

卿伶顿了顿,还是回头关上了门,这下就彻底将外面的光都给隔绝在外了。

她轻蹙了下眉:“你怎么不点灯。”

故妄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有灯。”

他声音柔和:“阿伶,过来。”

卿伶捏着照明珠,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却又万分警惕着。

只不过这一路倒是平安无事。

等她终于走上台阶,走进门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卿伶心底微微一愣,抬起头看过去。

不远处总算是微微亮起了一点光,却很微弱,但已经能看到故妄的位置了。

他半倚在木塌之上,手支着头,正在黑暗里盯着她看。

从故妄的家角度来看,卿伶这里,就是这黑暗里唯一的光。

就宛如初次在洗灵池见到她一般,她撑着伞,缓步走过来。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却像是能从这张脸上看到同一个人,故妄藏在黑暗里的眼神像是紧盯着猎物的狼。

偏生这光暗得卿伶看清他的脸都觉得困难。

想了想,卿伶将伞放在一旁,又拿出了几颗照明珠来,周围的光明亮了许多,她这才走过去。

走近一看,故妄此时脸色格外的苍白,比起之前在清兰院看到的,都还要白。

卿伶愣了下,“你怎么了?”

故妄换了个姿势,他放下手,慢慢坐直了身子,给卿伶腾出了一个位置:“来。”

卿伶微顿,还是在他身旁坐下。

主要是这里好像也没有其他她可以坐下的地方了,她能看到的范围之内,这里更像是一间被遗弃了的屋子,甚至连故妄躺着的这木塌,似乎都已经腐朽很多了。

才坐下一会儿,卿伶肩头却突然一重,是故妄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就要挪开,却听故妄低声道:“阿伶,我好疼。”

卿伶侧过头,果然见故妄眉头上那些细密的汗。

她只是离开了几日,可这些日子故妄不是一直待在无尘山哪里都没去吗?

“这是怎么回事?”

才问完,卿伶就看故妄忽的拉下了自己的衣领,她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见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剔透的玉瓶。

“这是什么?”

故妄:“洗灵池水。”

卿伶微微瞪大眼睛,他竟然将洗灵池水时刻挂在身上?

卿伶不由得看向他的眉心,那朱砂此时倒是没什么异样:“那蛇丹不是带回去了吗?”

“嗯。”故妄靠着她的肩膀,抬起头来低笑,“不过蛇丹好像没什么用呢。”

听这个语气,他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

卿伶却是忍不住深思。

故妄明明在魔界时并没有受伤,为何此时看起来像是更严重了?

“那你为何不在无尘山。”

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卿伶只问了一般,便看故妄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

卿伶:“?”

故妄说:“我在洗灵池待了三日,一直没等到你。”

卿伶微愣:“等我做什么?”

“不是说,我疼了你就来陪我?”故妄眯起眼,“这也是骗我的?”

为什么要用也?

卿伶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没说过这个话。”

她认真道:“我说的是,不会让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