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第5/7页)
若是世家安分,如永宁帝这般的帝王,其实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正始帝来说,却是远远不够,那几处所谓千年世家盘踞之地,便是一个个管辖的空洞,朝廷的手伸不过去,也收不上来税,更是不清内中情况。
这对正始帝的性情而言,乃是无法容忍之事。
【任务五完成】
精怪似乎真的只是让莫惊春去和许尚德见一面,却也足够让莫惊春洞察陛下的想法。
莫惊春:“……”总有种精怪在嫌弃他不主动的意味。
尽管莫惊春语焉不详,但是张千钊和袁鹤鸣多少感觉到其中的晦涩,一拍即合决定不再过问,带着莫惊春出去吃酒了。
因着这件事毕竟是通过袁鹤鸣的帮助,莫惊春即便推拒,但是也小小吃了几口。
只是几口,倒也无伤大雅。
反倒是袁鹤鸣高兴得不知跟什么似的,自己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吃得半醉,最后被张千钊抢过酒壶,一个暴栗敲在他的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成家立业,见天就泡在酒水里,难道你这辈子要与酒相伴为生吗?”
袁鹤鸣抱着另一坛还没开封的酒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才不结婚,我都,我都应过她了……”
莫惊春吃着茶解酒,一下子听进那话,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张千钊倒是知道点内情,低声说道:“他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女郎,两家已经说亲了,但是后来出了点事,人没了。”袁鹤鸣的年纪比莫惊春小了一点,这世道虽然对儿郎不太刻薄,可到底二十多岁还未成婚,便是古怪之人。
袁鹤鸣蹉跎到现在,未必过得去心中那坎。
莫惊春叹息了声,然后倒出来一杯温茶泼到袁鹤鸣脸上,“没醉,就别装醉,起来。”
袁鹤鸣用袖子擦了擦脸,哀嚎地说道:“再让我吃两口,就两口——”
张千钊一个冷笑,让人直接进来将所有的酒都撤走了,酒鬼眼巴巴地看着美味离自己远去,最后焉巴了抱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吃着浓茶。
好半晌,袁鹤鸣叹息了一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他吞完最后一口,看向莫惊春。
莫惊春微怔,也看着他。
袁鹤鸣笑了笑,“说你呢,你可是我们三个里头,最是过分正经的。”
莫惊春摩挲着酒盏,淡淡说道:“那怕是不成。”
他这性格,早就定性了。
月色冰凉如水,莫惊春牵着马回到了府上,正是灯火通明时。阍室有人看到莫惊春,一下子就跟看到了主心骨一般,“二郎,二郎,不好了,大夫人方才不小心滑倒,如今正是发作的时候!”
莫惊春一惊,连忙将缰绳抛开,大步进了府。
他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秦大夫和刘大夫请来了吗?没有快去,还有之前的两个稳婆呢?不是已经叫了人请到府内了吗?叫厨房准备热水和参汤,快!”
这些都是当年从老夫人身上学到的经验。
莫惊春小跑着进正院时,稳婆刚好到了。莫沅泽和桃娘两小儿要哭不哭地站在院子里,尽管有二三下人在安抚他们,可是在这阖府的人乱糟糟,下人跑进跑出的时候,这样的安抚无济于事。
莫惊春让两个稳婆赶紧进去时,屋内正好一声尖锐的惨叫。
两小儿脸色微变,当即就哭出来。
莫惊春只能带着他们到外面,边哄着他们,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或许是有了稳婆在,也或者是徐老夫人在里面安抚下来,逐渐的,那种尖锐的声音变得少了些,只剩下间或的抽噎,还有稳婆说话的声音。
莫惊春摸着莫沅泽的小脸,那脸色苍白得发凉,“小叔,阿娘会不会死?”
莫惊春拍了拍抱着他腰的小侄子,“不会,以后要好好孝敬你娘。”其实也是因为徐素梅发动得太快,不然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两小儿看到这场面。
意外发生得无声无息,只是屋外没有洒扫干净的水,一不留神踩上去便摔倒了。
好在徐素梅身边的两个侍女扑过去垫在下面,好悬没摔个结实。
桃娘默不作声地,也在另一边抱着莫惊春的腿,两小儿比往常安静了许多。而徐素梅这一次发作,直到天明,才生下一个女儿。
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小东西,连眼睛都睁不开。
被徐老夫人喜气洋洋地抱在怀里,说是徐素梅已经喝了参汤睡着了。
小家伙被徐老夫人抱着给两小儿垫着脚看了一眼,然后就抱回去屋内养着。
毕竟刚出生,特别容易受惊。
莫沅泽和桃娘头一次熬夜,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但仍然撑着精神说话,“妹妹好小,好红……”桃娘小声说。
莫沅泽就大咧咧了,“有点丑。”
他眨了眨眼,又笑得高高兴兴,“丑也是我妹,我会保护好两个妹妹的!”
莫沅泽一时豪气冲天,有了莫名的责任感。
他们两个还想趁着莫惊春不注意的时候偷溜进去看徐素梅,只是被稳婆拦住了,说是夫人要好好休息,这才作罢,被莫惊春提着去睡觉。
然后又给他们两个的先生告假,免得今日没去被训。
至于莫惊春自己,则是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多少压住那沉沉的困意。
然后去大朝。
今日大朝,除了确定百越迁移的人口外,还有边关传来的捷报。
莫广生带着三万兵马一路闯到异族老巢去了,不仅将人家的皇帐烧了个净光,还抢了不少牛羊马回来。前者已经是莫广生第二回 做,后者倒是让朝臣大喜。牲畜也便罢了,最要紧的还是马,莫惊春知道莫广生眼馋异族的马种太多年了,一有机会就带着将士疯狂劫掠,实在是过分行为。
当然,这个过分是对异族来说,朝野上下可是高兴得很。
尽管之前百官对正始帝不依不饶的打法有些担忧,可是打了胜仗,怎么会不高兴?
在这两件大事之外,便是有几地闹了洪灾。
今年夏日的雨水实在连绵不断,有些地方的堤坝再拦不住,便闹了水灾。好在去岁除了雍州外,其余地方无病无灾,收成还算不错,国库又经过正始帝这几波收割,即便拨出去军费,应对灾情也是绰绰有余。
就是户部尚书的脸色有点难看,就跟从他家里搂钱一般。
莫惊春敛眉,想起袁鹤鸣曾经说过这位,肚子里倒不是没容量,可惜的是特别爱财,在算钱非常斤斤计较,分毫不让的那种。
大朝期间,莫惊春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他站在殿宇上还有些晃悠悠,为了不让自己打瞌睡,莫惊春咬住舌尖发狠,血味一出,人总算清醒几分。
等到朝会结束,莫惊春缓缓下了台阶,站在石柱边缓了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