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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至少几分钟前还没有。我们就快看到了。抓紧了!”

经由贵宾大道或者其上的天空航线,通向航空港的十公里飞行一般只需花上几分钟时间,但是阿朗德淄在山上、山谷中、树林间的迂回和上下路线使整个旅途的时间变长了,也变得更加刺激了。领事扭过头,望着左边一闪而过的山腰和熊熊燃烧的难民营贫民窟。在掠行艇猛冲过来时,男男女女蜷伏在大石头旁、矮树下,各自抱着脑袋。有一次,领事看见一队军部的海兵正在山腰上挖坑,但是他们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北方的山丘上,那里冒出五彩缤纷的激光切割武器的火力。就在此时,阿朗德淄看见了海兵们,他驾着掠行艇急速朝左回转,降落进狭窄的山涧中,山脊上的树梢差一点被无形的大剪刀剪去。

最后,掠行艇怒吼着飞越最后一排山脊,航空港的西大门和防护栏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周界线闪着密蔽场和阻断场的蓝紫之光,还剩最后一公里的时候,一束可见的密激光突然射出,发现了他们,通过无线电说道:“不明掠行艇,立即降落,否则我们要开火了。”

阿朗德淄驾艇降落。

十米外的林木线似乎在闪烁,突然之间,他们被一群穿着活性变色龙聚合体的幽灵包围了。阿朗德淄打开驾驶舱透明罩,一杆杆突击枪瞄准了他和领事。

“从机器上下来。”迷彩的闪烁之下,一个空洞的话音说道。

“我们带着总督,”领事喊道,“我们必须进去。”

“一派胡言,”有人厉声叫道,他带着清晰的环网口音,“快出来!”

领事和阿朗德淄慌慌忙忙松开他们的座椅约束器,刚要爬出来,突然,后座上有个声音叫道:“缪勒中尉,是你吗?”

“啊,对,长官。”

“你有没有认出我是谁,中尉?”

迷彩的闪光消失了,一名全副武装的年轻海兵就站在掠行艇的一米距离之内。他的整张脸仅仅覆盖着一块黑色面罩,但是声音听上去非常年轻。“是的,长官……啊……总督大人。抱歉,你没戴眼镜,我没认出你。长官,你受伤了。”

“我当然知道我受伤了,中尉。这就是这两位先生要送我到这里来的原因。你有没有认出海伯利安的前霸主领事?”

“抱歉,长官,”缪勒中尉说道,挥挥手,示意他的人退回到林木线后面去,“基地被封锁了。”

“基地当然被封锁了,”西奥咬咬牙说道,“是我签署的命令。但是我也授权让所有的霸主要人撤离。你应该让那些掠行艇通过了吧,对不对,缪勒中尉?”

一只披甲的手臂举了起来,似乎要挠挠自己戴着头盔和面罩的脑袋。“啊……对,长官。啊,是。但是那已经是一小时之前的事了,长官。进行撤离的登陆飞船早已飞走——”

“苍天在上,缪勒,快进入战术频率,到格拉西莫夫上校那儿获取许可,让我们进来。”

“长官,上校已经死了。东部周界线发生了登陆飞船突袭——”

“那就卢韦林上尉。”西奥说。他摇晃着身子,然后倚在领事座椅的后背上,稳住了。他的脸异常惨白,毫无血色。

“啊……战术频率已经出故障了,长官。驱逐者正在干扰多频率,用的是——”

“中尉!”西奥厉声叫道,领事从未听到过他的年轻朋友用过这种口气说话,“你已经认出我来了,而且扫描了我的植入式身份证。现在,要么让我们进来,要么就朝我们开火吧。”

那个披甲的海兵回头朝林木线看了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命令他的手下开火。“长官,登陆飞船全部都飞走了。不再会有什么船下来了。”

西奥点点头。血已经干了,凝结在他的额头上,但现在从他的发际线上新流下一股血流。“那艘被扣押的飞船还在九号发射池中吗?”

“是的,长官,”缪勒回答道,终于立正道,“但那是一艘民用飞船,不可能飞到太空中的,你瞧,铺天盖地的驱逐者——”

西奥挥手让那军官住了口,示意阿朗德淄驾车朝周界线开去。领事望向前面的安全界线、阻断场、密蔽场和一些可能是液压地雷的东西,十秒内掠行艇就将和它们狭路相逢。他看见那名海兵中尉正招着手,前头的紫蓝能量场开了个口子。没人开火。半分钟后,他们开始穿越航空港的硬土。北部周界线上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燃烧。在他们左手边,一辆军部拖车和指挥舱已经被熔成了一摊冒泡的塑胶。

那里面还有人,领事想,他再一次抵抗着五脏的翻腾。

七号发射池被摧毁了,它那加固的十厘米碳碳圆墙被炸得四分五裂,就好像它们是用纸板做的。八号发射池正在燃烧,发出白热之光,看来受到了等离子弹的攻击。九号发射池完好无损,透过三级密蔽场的闪光,能看到坐落在发射池墙上的领事飞船的船首。

“阻断场开启了?”领事问。

西奥躺在加着衬垫的凳子上。他的嗓音含混不清。“对。悦石授权在飞船上覆盖了遏制圆场。那只是普通的防护场。只需一句口令就能撤销掉它。”

阿朗德淄驾着掠行艇降落在停机坪上,此时警报灯刚好开始闪烁出红色,合成声音开始说明有故障产生。他们把西奥扶了出来,站在小型掠行艇的背后,那儿有一排钢矛在发动机罩和阻种轮罩上歪七竖八地缝了一条口子。引擎罩的部分由于超负荷而熔化了。

美利欧·阿朗德淄轻轻拍了一下机器,两人转身扶着西奥进入了发射池的大门,爬上入坞中心。

“我的天,”美利欧·阿朗德淄博士说道,“真是漂亮。我以前从没进过私人星际飞船。”

“现有的私人星际飞船也就十几艘而已。”领事边说,边把滤息面具戴在西奥的嘴和鼻子上,轻轻将这满头是血的人儿放进诊疗室的紧急救护营养槽中。“这船虽小,但价值好几亿马克。对公司和偏地行星政府来说,如果碰到一些少有的场合,需要在星际间旅行,使用军事飞船并不划算。”领事关上救护槽,和诊疗程序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他会没事的。”最后他对阿朗德淄说,然后回到了全息井中。

美利欧·阿朗德淄站在古老的施坦威钢琴旁,轻轻抚触着大钢琴富有光泽的漆面。透过收起的瞭望台上方的透明船体,他朝外望去。“我能看见主大门附近的火力。我们最好离开这儿。”

“我正在这么做呢。”领事说。他朝排在投影舱中的圆床指了指。

考古学家一屁股坐到深垫中,他左右四顾。“没有……啊……控制器吗?”

领事笑了。“驾驶台?驾驶舱仪器?或是能驾驶的方向盘?没那玩意儿。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