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5/7页)
领事犹豫了一秒钟。“我们有三人,弗里曼·范兹,而你们有好多。我们到你们那儿去。”
狮头点了点,继而遥望天际。“我们会派艘船过来接你们去。”他和另两个人走到栏杆前,迈了下去,朝下坠了几米,最后展开复杂的双翼,朝地平线飞去。
“老天。”西奥轻声说。他紧紧抓着领事的胳膊,“我们这是在哪里?”
“游群。”领事一面说,一面合上施坦威钢琴的盖子。他在前开路,领着两人来到船舱里,等阿朗德淄走进来后,把瞭望台收了起来。
“我们要去谈什么?”西奥问。
领事揉揉双眼。看上去好像这人在西奥治疗的十到十二小时期间,没怎么睡过,或是根本就没睡。“那要看首席执行官悦石的下一条消息了。”领事说,他朝蒙上传输数据列迷雾的全息井点点头。此时此刻,一条超光信息正在飞船的古老发射台中解码。
梅伊娜·悦石走进政府大楼的医务室,在候命的医生的护送下,来到恢复舱边,保罗·杜雷正躺在那装置里面。“他怎么样了?”她问第一个医生——首席执行官的贴身医师。
“身体超过三分之一的部位受到二级闪光烧伤,”厄玛·安德洛内瓦医生说,“烧掉了眉毛和部分头发……当然他的头发本就不多……身体和脸的左侧还受到了三级辐射灼伤。我们已经完成表皮再生术,给他进行了RNA模板注射。他现在没有痛苦,也没有知觉。虽然胸脯上的十字形寄生虫有些麻烦,但那眼下不会危及病人的生命。”
“三级辐射灼伤,”悦石道,稍微停顿片刻,就在杜雷等候的小舱的听力所及的距离之外,“是等离子弹所致吗?”
“对,”另一名医生回答道,悦石没认出他来,“我们确信,这人是从神林传送来的,就在远距传输连接被切断的那一瞬间。”
“好吧,”悦石道,在杜雷躺着的那个飘浮托盘边停下脚步,“我想单独和这位先生谈一谈。”
两名医生互望了一眼,朝一名机器护士招招手,叫它回到贮藏屏障中,然后一同离开了这里,同时关闭了通向监护房的传送门。
“杜雷神父?”悦石问道。她见过这名神父的全息像,也听赛文描述过朝圣诸事,因此她认得出他。杜雷满脸通红,脸上斑斑驳驳,闪着再生凝胶和喷射止痛药的光芒。即便如此,他的样子仍然惹人注目。
“执行官大人。”神父小声说道,似乎想要坐起身。
悦石的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躺好,”她说,“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如何?”
杜雷点点头。这位年老的耶稣会士眼中含泪。“世界树的忠诚之音不相信他们会真的攻击,”他低声道,嗓音中满含痛苦,“赛克·哈尔蒂恩觉得圣徒和驱逐者有着某种协议……某种协商。但他们真的攻击了。战术切割武器、等离子装备、核弹,我想……”
“对,”悦石说,“我们在战略决议中心都看到了。我想知道所有的一切,杜雷神父。从你迈进海伯利安的穴冢后的一切。”
保罗·杜雷定睛望着悦石的脸庞。“你知道这些事?”
“对。我知道大多数相关的事情。但我得知道更多的事。更多。”
杜雷闭上双眼。“迷宫……”
“什么?”
“迷宫。”他再次说道,声音提高了一点。他清清嗓子,向她讲述了这一切——穿过万尸隧道的旅途,传送到军部的飞船,和赛文在佩森上的邂逅。“你确信赛文是出发朝我们这里过来的?政府大楼?”悦石问。
“对。他和你的助手……亨特。两人都欲图传送到此。”
悦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神父肩膀上一块未烧伤的区域。“神父,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赛文失踪了,利·亨特也是。我需要有关海伯利安的建议。你能和我待在一起吗?”
有那么一会儿,杜雷看上去满脸困惑。“我得回去。回到海伯利安,执行官大人。索尔和其他人正在等我。”
“我明白,”悦石安慰他说,“一旦有办法回到海伯利安,我会派你回去。但现在,环网正经受着野蛮的攻击。上百万人正在死亡,或者正命悬一线。我需要你的帮助,神父。在那之前,你能帮助我吗?”
保罗·杜雷叹了口气,躺了回去。“嗯,执行官大人。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
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赛德普特拉·阿卡西随后走了进来,她递给悦石一份信息纸。首席执行官笑了笑。“我说过,事情发生得非常快。神父,现在又有了新的进展。这是条来自佩森的消息,枢机团已经去西斯廷教堂了——”悦石扬扬眉毛,“神父,我忘了,是不是原本那座西斯廷教堂?”
“对。在天大之误后,教会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一幅壁画一幅壁画地将它拆开,运到了佩森。”
悦石低头看了眼纸张。“……出席西斯廷教堂的会议,并选举出了一名新教皇。”
“这么快?”保罗·杜雷低声道。他再次闭上双眼,“我猜,他们肯定觉得得快点选好。佩森离驱逐者侵略波来袭……嗯,有多久来着?……十天工夫吧。但是,这决定却也来得太快了……”
“有没有兴趣听听谁是新教皇?”悦石问。
“我猜,要么是安东尼奥·瓜杜希枢机,要么是阿格斯蒂诺·路德尔枢机,”杜雷说,“其他人此时都不占多大的人数支持优势。”
“不,”悦石说,“根据这条来自罗马教廷爱德华主教的信息……”
“爱德华主教!对不起,执行官大人,请继续。”
“根据爱德华主教所说,枢机团选举的是一位地位未及蒙席之人,这是教会有史以来第一次。上面说,这位新教皇是一位耶稣会神父……一个叫保罗·杜雷神父的人。”
杜雷挺直身板,坐起身,毫不顾及身上的烧伤。“什么?”他的声音中满是怀疑。
悦石把薄纸递给了他。
保罗·杜雷盯着纸张。“不可能。他们从没推举过地位未及蒙席之人作为教皇的,除了象征性的,但那不一样……我说的是圣贝弗德尔,当时刚过天大之误和奇迹……不,不,这不可能。”
“据我的助手说,爱德华主教一直在向我们致电,”悦石道,“神父,我们会马上把电话给你接过来。嗯,也许我该称您为——教皇陛下?”首席执行官的语气中毫无嘲弄的意味。
杜雷抬起头,震惊异常,无言以对。
“我会把电话接进来,”悦石说,“也会尽快安排你回佩森,教皇陛下,但如果您能和我们保持联系,我会不胜感激的。我真的需要你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