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偏偏眉目清淡矜贵,银白发色通透冷冽,像极了无情无欲,没有半点慈悲之心的神衹。

无人看得出,这一位的职业竟是拯救世人的医生。

在寒冬深山,透着一种救赎灵魂的万籁俱寂。

忽然。

古朴庄重的寺门开启。

“施主。”

一位穿着布衣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告知懿慈大师请他入内。

已经一百多岁高龄的懿慈大师佛法高深,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早已避世,若非有缘人,从不得见。

商屿墨微微侧眸。

修长指骨垂落一串玉兔珠串,随着他走动时,玉锁轻晃,透着几分灵动感。

怪的是。

越往庙内走,梵音声越远。

宛如天边而来,让人心绪宁静。

行至后殿,引路僧人停住:“长老在小佛堂等候施主。”

商屿墨神色平静坦然地推门而入,入目是一座金身佛祖像,庄严异常。

白发白眉的年迈僧人端坐在蒲团,双眸微阖,慈眉善目,正轻轻敲击木鱼。

不等他说明来意,懿慈大师含笑示意:“放那边吧。”

商屿墨听到他这话,将松松垂落在苍白掌心亲自雕刻的珠串双手放在佛像前的金色绸布之上。

绸布一侧摆放着早已准备好摞成小山的手抄经文,皆是出自商屿墨之手,之前被陆尧送到这里供奉。

懿慈大师无需相面,便已算尽天机。

商屿墨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将珠串加持成灵器,真正拥有庇护之能。

他眉目低垂,双手合十:“有劳大师。”

懿慈大师眼神温和:“小友多年未见,身上戾煞尽散,还多了佛缘。”

商屿墨自幼天赋过人,远超正常孩子,性格却极为孤僻,商珩担心儿子慧极必伤。

所以五岁那年,商珩带他来过一次慈悲寺。

当时商屿墨年纪虽小,已是初期的唯物主义者,对这种宗教信仰毫无感触,只想睡觉。

所以,他是在商珩怀里睡过去的。

半年前,若商屿墨听到有人说他身上多了佛缘,定会觉得是信口开河,装神弄鬼。

此时,却静默深思。

懿慈大师继续道:“阿弥陀佛,你愿慈悲向善,乃人间之福。”

以商屿墨多智近妖的能力,向善向恶,造福人间与霍乱人间皆在一念之间。

男人望着金色绸布上的玉兔珠串,想到她昨日发过的微博,眉眼沉静如水。

偏淡的声线依旧清冷:“我太太愿我慈悲罢了。”

非他所愿。

但如她所愿。

……

与此同时。

宁迦漾吃过午餐之后,打算去一趟姜燎的刺青工作室。

却被告知,他居然也在医院。

心外科病房楼。

宁迦漾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看到了姜燎。

与之前意气风发,桀骜不驯不同,几个月没见,他好像换了个人。

穿着饱和度很低的奶白色毛衣,长腿窄腰,看不到任何刺青,俨然就是少女最喜欢的那种温润校草类型。

宁迦漾差点没认出来,“你被脏东西附身了?”

姜燎长指夹了根香烟,没点燃,只是放在鼻翼轻嗅了下。

从白色衣袖伸出来的手腕,隐约攀着遮盖不掉花臂刺青。

他岔开话题,“你确定要纹身?”

“纹身是不可逆转的,后期洗的话,留疤的概率很大。”

“而且你想要纹银白色的纹身,会非常疼,加上白色的纹身最好是大面积纹,不然堆积在一起,不好看。”

宁迦漾忽然犹豫。

特别疼,还是大面积,那得多疼,万一不好看,大面积纹身也不好洗。

“那我再想想……”

“你居然迟疑了?”姜燎低低一笑,“看样子,爱河坠得还不深。”

宁迦漾双手环臂,凉凉道:“我不管,等我想好后,你得给我亲自纹。”

“别人我不相信。”

这次迟疑的变成了姜燎。

“怕是不行。”

宁迦漾桃花眸怒瞪着他:“你最好有合理恰当的理由拒绝我!”

姜燎眸底是一闪而逝的痛色,唇角却是勾起来的,依旧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碰其他女人的皮肤,我家小姑娘会吃醋。”

这年头男人都这么冰清玉洁的吗?

宁迦漾想到她家那只不小心被女人碰了之后,狂用消毒酒精洗脱皮的洁癖猫科动物,沉默了秒。

算了。

还是换个女纹身师吧。

不然她怕到时候商屿墨也给她用消毒酒精洗脱皮。

姜燎笑着补上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设计图案,找我们工作室最厉害的刺青师,保准让你满意。”

“在这之前,你还是先考虑清楚要不要纹。”

宁迦漾暂时没心思考虑刺青的事情。

因为她发现,姜燎今天很不对劲,每说一句话,都在笑。

他以前可不是这么爱笑的人。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异常情绪了若指掌。

“别笑了,笑得丑死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宁迦漾皱着眉尖问他。

姜燎俊脸上的笑意僵住。

沉默半响,他嗓音沙哑道:“小宁总,我找到她了。”

宁迦漾看他的表情,与身处的地方,反应了几秒,轻声问:“她怎么了?”

“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活不过25岁。”

姜燎艰难吐出这句话,拳头蓦然捏起。

狠狠砸向墙壁。

午休时间,走廊极为空旷。

拳头砸向墙壁的声音沉闷而无力。

宁迦漾心情陡然沉重,紧紧咬住下唇。

此时说再多安慰都是无力。

半晌,才从唇间溢出一句毫无关系的话:“那她之前离开你也是因为这个?”

“对,她说我们没有未来。”

姜燎很后悔。

误以为她说的没有未来,是她不信任他,是因为他放浪形骸的过去。

却没想到,她说的没有未来,是她没有未来。

宁迦漾从未见过姜燎这般模样。

刻在他脸上的笑容面具撕下,是蔓延的绝望痛苦。

直到离开医院前,宁迦漾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那个熟悉至极的病弱身影。

眼底闪过错愕。

让姜燎浪子回头,却又抛下他消失的女孩,居然是贺清奈。

那个神秘清冷,不爱说话,一开口却让人下不来台的病弱美人。

她怼人的口头禅便是:“我死了,你赔命吗?”

宁迦漾如今想到那些细节,酸涩至极。

隔着病房窗户,宁迦漾望着她戴着呼吸机安静闭着眼眸,宛如沉睡的睡美人。

难怪自从那次南城塌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江导只是说编剧可以随时不跟组,随口带过。

原来早就住院了。

沉默许久。

宁迦漾没有打扰贺清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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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宁迦漾情绪一直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