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号叫者(第2/3页)

“拉起来,”那个电子声低吼着,“他妈的,让他们跪好。”

他妈的?王八蛋,我突然明白自己遇上的是什么人。好,就让他们拉吧。头罩拉掉,灯光熄灭,地板上多出了几十根蜡烛,整个淋浴间鬼影幢幢。维克翠在我左边,一脸怒容,鼻子歪了,血还在流;赫莉蒂也来到我右手边,虽然穿了衣服,但一样绑着手——而且是两个黑衣人抬她进来按在地上跪好的。她大大咧开笑容。

我们周围那十个妖怪般的人全将脸涂黑,顶着狼头、毛皮垂到大腿。两人靠着墙,被我刚才疯狗般的反击给打得很疼,特别高的那个是拉格纳,他披着熊皮站在塞弗罗旁边。号叫者来“欢迎”新人了。他们看起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小丑八怪,欢迎入帮,”塞弗罗扯下变声器,从阴影中走到我们面前,“你们既野蛮又凶残,而且邪恶到一种变态的程度,生为杀人放火,死为制造混乱——我非常欣赏!假如我搞错了,现在就开口。”

“塞弗罗,你想吓死人啊!”维克翠叫道,“你脑袋有什么毛病?”

“不可污蔑此时此刻。”拉格纳吼道。

维克翠呸了一声。“你打断我鼻子了。”

“技术上来说,是我打断的,”塞弗罗对着一旁那个身材精壮手上有红种印记的号叫者说,“小瞌睡虫也有帮忙。”

“你这矮子——”

“谁叫你动来动去。”是卵石。但声音在淋浴间荡来荡去,我分不出哪个是她。

“再废话我们就把你绑起来搔痒痒,”小丑一派凶狠,“嘘——”

维克翠摇摇头,但也没再讲话。气氛十分严肃,但我实在好想笑。塞弗罗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继续主持仪式。

“我们一直都在注意你们,现在则决定接纳你们。想成为我们的一分子,必须先发誓忠于帮内的兄弟姐妹,永无欺瞒,永不背叛披上斗篷的伙伴。你们的罪孽与伤痕,你们的敌人,从此刻起也是我们共同的负担。你们的挚爱与家人都只能排在第二顺位,我们才是唯一的家,至高无上的爱。假如无法遵守、认同这种羁绊,马上说出来,现在还可以离开。”

他沉默下来,连维克翠也不再出声。

“很好,依据我们神圣的帮规记载……”塞弗罗拿出一本黑色小册,书页形状仿佛被狗啃过,封皮画着白色号叫者头……“你们必须放弃过往所有誓约,证明自己有资格对我们宣誓,”他举起双手,“净化开始!”

众号叫者仰头鬼叫,简直像疯子,接下来的情况着实令人眼花缭乱。不知从哪儿飘来音乐声,我们仍跪着,手被捆着,他们上前拿瓶子架到我们唇边,一群人在塞弗罗带领下吟唱着诡异的旋律,他本人却莫名泰然自若。喝下瓶里的东西后,拉格纳高兴得大吼,可是我简直要吐出来。酒好烈,烧灼着我的食道和肠胃。维克翠在背后猛咳,赫莉蒂忍着喝完,号叫者又是一阵欢呼。我们摇摇晃晃,他们则围着维克翠哼哼唱唱,算是一种逼她喝光的方式。酒洒上脸,她咳个不停。

“太阳之女!难道你只有这点儿程度吗?”拉格纳低吼,“喝光!”

见到维克翠终于喝干那瓶酒,拉格纳愉快地吼叫。她则是边咳边骂。“拿蛇和蟑螂过来!”他又叫道。

一群人如同祭司那样诵唱,卵石左摇右摆,提着桶子上前。我们被押过去旁边围一圈,就着摇曳烛光看见桶底有生物蠕动:是长着毛毛腿与翅膀的油亮大蟑螂,在一条坑蛇身上爬来爬去,这画面吓得我就算醉翻了还是直往后缩。赫莉蒂可不一样,她直接伸手把蛇揪出来,对着地板一阵狂甩,直到它断气。

维克翠瞪大眼。“这到底……”

“不吃光就得死!”塞弗罗说。

“什么意思?”

“不吃光就得死!不吃光就得死!”号叫者齐声鼓噪,赫莉蒂捞起死蛇张嘴一咬。

“好!”拉格纳吼道,“她有号叫者的灵魂!很好!”

我醉到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手伸进桶子时还抖个不停。我感到蟑螂爬上手,抓起一只硬塞进嘴里。虫还在扭动,我强迫自己咀嚼,几乎要哭出来。维克翠看见后开始打嗝。我逼自己吞下去,又拉起她的手进桶子。维克翠的身体一阵抽搐,当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直接朝我肩膀狂吐。酸臭的气味钻进鼻子,我也受不了了,跟着呕出来。赫莉蒂还在嚼,拉格纳对她赞誉有加。

等我们三个解决那桶东西,便是一副醉醺醺又满口生肉臭虫的惨况,塞弗罗又说了些什么,但我一直在摇晃……可能只有我这样吧。他真的在讲话吗?不知道谁从背后摇摇我,我昏过去了吗?“这是我们神圣的帮规,”我那矮小的朋友说,“你们要好好背诵到滚瓜烂熟。不过今天呢,你们记住第一条就好。”

“绝不低头。”拉格纳说。

“绝不低头!”所有人复诵,小丑拎着三条狼皮斗篷过来。这皮跟院训时见过的野狼一样,会主动模拟环境,在烛火照耀下散发幽暗光泽。他朝维克翠递出一件,有人过去给她松绑,她想站起来却没力气。卵石出手要帮,但维克翠不肯,她试了几回,还是只能一脚跪地。最后是塞弗罗到她身旁跪下,也伸出手了。维克翠“哧”地喷出笑声,隔着汗水濡湿的秀发望着他,终于搞清楚他们这是在干吗,才握住那只手,让塞弗罗搀扶着上前。塞弗罗从小丑手上接过斗篷,披在她裸露的肩上,两人四目相交,随即各自退开。赫莉蒂在卵石的帮助下披上斗篷,拉起我、给我裹上斗篷的则是拉格纳。

“欢迎你们,兄弟姐妹。欢迎加入号叫者!”

又是一阵仰头长啸。这次我也加入,但意外的是维克翠也跟着。她在黑暗中毫无保留地将头往后甩——突然间电灯亮起,号叫戛然而止,所有人仓皇失措、左顾右盼,舞者与纳罗叔叔慢条斯理地走进淋浴间。

“你们他妈的搞什么鬼?”纳罗扫过地上的蟑螂和坑蛇尸体和三个酒瓶,号叫者众人也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这气氛太滑稽、太荒诞了。

“这是秘密仪式,”塞弗罗回答,“你们两个干扰到上级做事。”

“是是是……”纳罗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儿不安,“抱歉,长官。”

“爱琴城有个粉种替我们偷到骨骑的通信仪,”舞者朝塞弗罗开口,显然对眼前这团乱颇为不悦,“查出是谁了。”

“靠!”塞弗罗叫道,“我猜中了吗?”

“是谁?”我恍惚地问,“你们在讨论什么?”

“胡狼的幕后合伙人,”舞者解释,“塞弗罗,你没料错,那人就是贾王。探子回报,说他目前在火卫一的企业总部,停留的时间不多,两天后会转往月球。一旦他抵达月球,我们就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