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古德瑟(第5/5页)
“今天晚上吃晚餐时,每个人可以拿到一块比斯吉、一小片冰冷的腌猪肉、一盎司的巧克力、一杯茶、将近一茶匙的糖,以及一汤匙兰姆酒的每日配额。”
“还有我们帮他们贮藏起来的烟草。”欧斯莫补上一句。
我点了点头。“对,还有那一点烟草。他们的确很喜欢抽烟。把一些烟草事先贮藏起来确实很棒。不过回到您的问题,我的答案是否定,船长,我不认为吃得比目前配额还少的情况下,船员还能继续走下去。”
“即使不行,我还是得做。”克罗兹说,“六天内我们的腌猪肉就会吃完,十天内兰姆酒就会喝光。”
德沃斯先生清了清喉咙。“一切都要看我们有没有办法在浮冰上找到及猎捕到海豹而定。”
到目前为止,我知道,帐篷里每个人都知道,探险队里每个人也都知道,自从两个月前我们离开安慰峡湾以来,我们只射杀并且吃了两头海豹。
“我在想,”克罗兹船长说,“再度往北走到威廉王陆块上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也许要拉着小船走三天或四天。在那里我们可能可以吃苔藓与石耳。我听说,有好几种这类东西可以煮成相当美味的汤,如果我们可以找到正确的苔藓与石耳的话。”
“约翰·富兰克林。”在极度疲累中我想到了他,“那个吃自己鞋子的人。”在我们起航几个月前,我的兄长跟我说过那故事。约翰爵士应该会知道,根据他的凄惨经验要选择哪些苔藓与石耳来吃。
“船员们会很高兴他们可以离开海冰,船长。”我只能这么说,“而且他们听到我们可以少拉四艘船,一定乐得要命。”
“谢谢你,医生。”克罗兹船长说,“就这样了。”
我拙劣地点头行了一个礼后离开,到几个严重坏血病患的帐篷里去巡视一番。当然,我们已经没有病房帐篷了,布瑞金和我每天夜里只能一个一个帐篷地去看病及开药。然后我蹒跚地走回自己的帐篷里(和布瑞金、昏迷的大卫·雷斯、快要死去的工程师汤普森,以及病重的木匠哈尼先生共享),然后立刻睡着了。
当天夜里冰层破了一个洞,把一个荷兰帐篷吞进去。帐篷里睡着的是我们的五位陆战队士兵:中士妥兹、下士黑吉斯、二兵威吉斯、二兵黑蒙和二兵达利。
只有威吉斯在帐篷沉没在暗酒红色的大海之前逃出帐篷。在冰缝再次轰然闭合起来以前的几秒钟,他才被人拉上来。
但是威吉斯被冻得太厉害、病得太厉害,也被惊吓得太厉害,以至于无法康复。虽然布瑞金和我用仅剩的一条干布把他裹起来,让他躺在我们的睡袋里,睡在我们两人中间,但他还是在天还没亮之前过世了。
隔天早晨,他的尸体和更多衣物、四艘被弃掉的小船及载运它们的雪橇,一起留在冰上。
我们没有为他或另外几个陆战队员举行葬礼。
船长宣布今后不需要再拉那四艘小船及载船的雪橇时,没有任何欢呼声。
我们转向北边,朝着海平线外的陆地前进。我想,即使是从莫斯科撤退的人也不曾感受到这么强的挫折感。
三个小时后,冰又裂开了,我们面前的是北方的一些水道及小湖。这些未结冻水域过于窄小,贸然把小船放进去并不妥当。但它们看起来又过宽大,让我们无法拉着小船与雪橇直接横越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