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踏入七月,小张“托人”带话给吴琴,说这指标他暂时不转让了。
这其实是谭春雨授意小张这么做的。
要是小张不这么做,吴琴隔三岔五的就去找他,他也很烦。
这个消息让罗家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躁与烦闷不安。
谭春雨适时将筷子厂的那个指标告知吴琴。
虽然筷子厂不比钢铁厂好,但现在这样也是没办法的局面了……罗建华便在父母的授意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办理了那个筷子厂的指标转让。
罗建华得以留城,吴琴心头大石放下,可她心里窝着一把无名火没地儿撒,在家里颐指气使的把谭春雨搓磨了一遍以后,还觉得不解气,便又跑去了别家。
别家人多,尤其是小孩子多,吃饭的时候特别热闹,速度也慢。
吴琴到家的时候,别家一大家子刚刚才吃完饭。
看到吴琴,众人都十分意外。
吴琴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进了门,“哟,还在吃饭呢……”
她本想讥讽一下别家的伙食不如自家,可盯着桌上一大钵乳白色洒着翠绿香葱的鱼汤,一盘子还没吃完的红烧鱼块……
差点儿滑出喉咙的那句“你们家就吃这啊”的讥讽的话就被自动咽了回去。
——她家今天也就吃了个比素菜高级一点点的油煎豆腐!
吴琴心里就更怄了。
她不怀好意地看向了应雨时。
应雨时今天收到一个特别特别不好的消息,心情糟糕透顶。可顾忌着家里的儿孙们,她又死命忍住,强颜欢笑地和家人一块儿吃了晚饭。
她本想等孩子们该散的都散了,再好好和丈夫商量这事儿……
没想到吴琴上了门。
应雨时特别烦她,连带着语气也不怎么好,“吴主任是不是记性不好?上回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请
回吧!”
吴琴一愣。
她也气笑了,“好好好,是我多管闲事了!本来我还想着这都已经七月中了,你家别芃芃和别栀栀到现在都没去知青办报名儿……我啊好心想来给你出个主意,结果你……”
说到这儿,吴琴故意拖长了尾音,就等着别家人问一句“什么主意”,她就好来拿乔了。
结果——
根本没人理她?!
吴琴呆住。
愣了一下,她明白了。
别家只剩下芃芃和栀栀两个人没有留城指标了,那谁下乡还不是铁板钉钉?
——芃芃又不是别逢君两口子的亲生女儿!
吴琴转头看向芃芃,流露出怜悯的神情,“芃芃啊,吴阿姨劝你一句……早点儿上知青办去报名儿,阿姨给你挑个好地方!”
芃芃脸色一白。
应雨时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怒视着吴琴,骂道:“你当着我的面,和我女儿说这些鬼话干什么?还是说,你儿子罗建华要和谭春雨结婚了,你这是上我们家来送请柬的?我告诉你吴琴,你只管说,你什么时候在哪儿给他俩办喜酒,我肯定按时到!份子钱我绝不会少给!”
吴琴:……
不是,她今天来,是、是为了向应雨时炫耀的。因为她儿子已经可以留城了,虽然是去了筷子厂,但也总比下乡强吧!
而且她今天过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问应雨时要不要跟她家结亲,如果别栀栀能带着五千块钱的嫁妆过来,她就勉为其难地同意让儿子娶别栀栀。
可应雨时一句话就堵死了她所有的话。
这让她怎么接?
“你、你不要乱讲,”吴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建华跟谭春雨有啥啊……他俩可是清清白白的……”
应雨时冷笑,“谭春雨住进你们家已经两个多月了,你跟我说她和你儿子清清白白的?那我问你,你家和我家一样,都是三居室,你那房子还没我家宽敞呢……你两口子睡一间房,你老大两口子带着娃娃睡一间房,你仨儿子睡一间房,谭春雨睡哪?”
“她是跟着你两口子睡?还是跟着你老大一家睡?还是跟着你仨儿子睡?”应雨时追问。
应雨时性格良善温柔,一向都是见人未语笑三分的,就算生气也能保持端庄的风度,是大院里人见人夸的贤妻良母典范。
吴琴哪见过这么火爆会怆人的应雨时?
一时间,吴琴都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才、才不是……我、我让她睡阳台啊……”
应雨时“哼”了一声,说道:“话是你说的,我们亲眼见到了?”
这样的应雨时,不光让吴琴傻了眼,别家人也有些纳罕。
别逢君朗声说道:“吴主任,我们家还有事儿要处理,您要是有事儿您就直说,好吗?”
别逢君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到现在看起来也是个儒雅英俊的中年人。他一开口说话,吴琴就红了脸。
她看看别逢君,小小声说道:“我、我是想来告诉你们……我家建华已经拿到了留城指标,所以呀……”说着,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栀栀一眼。
应雨时一看到吴琴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由得怒从中来
,张嘴就想骂人……
吴琴再不敢拿乔,赶紧冲着别逢君说道:“所以我就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和我家结亲?如果你们别栀栀想嫁给我们建华,我、我要求也不多,只要你们给栀栀准备好五千块钱的嫁妆……外加你们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就……”
应雨时被气得满面通红,上前就想揍人。
别逢君眼疾手快地抱住妻子,然后对吴琴说道:“我们栀栀不喜欢罗建华,他俩没缘分。吴主任,还是请您去挣别人的五千块钱吧!”
别燕南上前,凶神恶煞地对吴琴说道:“吴阿姨,您是自己走呢?还是我送您出去啊?”
说着,他“砰”一声推开门,那巨大的动静吓得吴琴心里怦怦狂跳!
吴琴忙不迭地退出了别家……
站在走廊上,她才有底气为自己挽尊,色厉内茬地指着别家的大门内,“没钱你们还这么……”
“快滚!”别燕南怒吼道。
吴琴心惊胆战、屁滚尿流的逃了。
别燕南这才轻轻合上门,回过头看向他妈。
应雨时已经被别逢君扶到了沙发上坐着,“雨时,你今天怎么了?”
事实上,家里人早就已经看出了应雨时异常的情绪,儿孙们都不敢说话,眼巴巴围在应雨时身边。
应雨时飞快地看了栀栀一眼,又快速别过脸去,努力控制自己已经崩溃了的情绪。
栀栀一怔。
——看样子,妈妈情绪失控还是因为自己?
栀栀凑了过去,蹲在妈妈脚边,仰着头看向应雨时,“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啊?”
“没、没事。”应雨时明明想笑,可泪水却不听使唤地自眼角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