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旧魇(七)(第2/3页)

“好是挺好的……”但就是有点好过头,甚至都不像“谢知予”了。

姜屿幽幽叹了口气,拖了个凳子在他右手边坐下,撑着脸看他:“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原本只是她随口一句的玩笑话,谢知予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

姜屿怔了怔,整个人都支棱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我说天是绿的,草是蓝的。”

“那天就是绿的,草就是蓝的。”

“那要是有其他人质疑我怎么办?”

“杀光他们就好了。”谢知予转脸看向她,他轻轻微笑,声音也变得愈发轻柔,“师姐是最好的,我会按你的要求建立起新的规则,任何不服从,或者质疑你的人都会下地狱去的。”

这话若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八成概率是在开玩笑。但若是谢知予,他就绝对是认真的。

如此看来谢知予对她的滤镜也不小。

姜屿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痛心疾首:“清醒一点,你这是在助纣为虐,这个家吃枣药丸。”

谢知予没听懂她的意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倾身靠在她肩上笑出了声。

见他放松下来,姜屿积聚在心头的阴云也消散不少,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谢知予的肩膀,轻声哄他:“快点吃饭,粥要凉了。”

谢知予却没动。

他安静地靠着她,过了好半晌才直起身,手掌一翻变出一只纸鹤。

“他们约你今日见面,待会吃完早饭就出门吧。”

会用纸鹤联系她的只有宁秋。

姜屿面上有些诧异,倒不是因为他知道传信的内容,而是他的后半句话。

“……吃完早饭就能出门吗?”

谢知予点了下头,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腕,触摸到锁链,指尖顿了一瞬,随后便解开了它。

姜屿提起裙摆,低头一看,锁链已然消失不见,被他彻底收了回去

她晃了晃脚腕,提醒他:“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就不打算继续绑了吗?”

谢知予摇头,仰起脸看她,说:“以后也不会绑了。”

“……什么意思?”

姜屿对上他的视线,心底不由冒出了一堆问号。

谢知予神色不变,弯着唇角,眼睫很轻地颤了下,不急不缓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关着你了。”

才过去一个晚上,他居然就自己想开了?

这不太可能吧……

姜屿心里愈发觉得奇怪,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

“你真的是谢知予吗?”

日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也染上了一点暖色。

他兀地轻轻一笑,却是答非所问:“我爱你。”

……

眼前这个人的确是谢知予没错,但姜屿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心底的违和感也愈发强烈。

不等她先开口问,谢知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神情变得有点焦灼。

“你开心吗?”他急切地问道,像是在寻求某种验证。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由,不用再被关小黑屋,姜屿的确是开心的。

得到肯定的回复,谢知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没过多久,他又陷入了新的焦虑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

“开心的话,对我的爱可以多一点吗?”

姜屿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虽然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但她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他的心思。

“谢知予,我爱你。”姜屿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所以不要这么卑微,你也不用事事都顺我心意,让你觉得难受不开心的事可以不做,在我面前你只用做你自己就好了。”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谢知予静静地注视着她。

尽管他此刻心潮疯狂迭起,可面上却不见半点情绪波动。晨光穿过窗户,如同一束投进崖底的光,映照在他温柔的面容上。

他点头,蓦然轻笑起来,毫无破绽。

“我知道了。”

*

“抱歉,出门前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来迟了些。”

姜屿站在客房外,一手牵着谢知予,另一只手推开了房门。

宁秋和池疏早已做好准备,用水镜连通了仙盟,只等她来。见到谢知予时,二人稍感诧异,但也没有过多好奇。

毕竟接下来要和谢无咎聊起的事情也和他有关,他在场倒省了他们传话。

“没事,还不着急,谢掌门那边还要再等一会。”池疏起身绕到桌子左侧,添了张凳子,将水镜正对的位置留给了他们两人。

姜屿会带谢知予一起来,无非是怕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乱想,至于等下要见的谢无咎……

“等会你要是不想听的话,可以去外面等我。”

“没关系。”谢知予从容入座,只要姜屿在她身边就好,他压根就不在乎其他人。

他做事从来只随自己心意,什么让他觉得有趣,他就去做什么。起初只是想引发谢无咎和沈清风内讧罢了,往日手足兄弟如今却反目成仇的戏码,难道不比裴松月演的烂俗剧情有意思吗?

至于后续会如何发展,他们两人会落得什么下场,这些又与他何干?

过去成就了如今的他。谢知予从来没有想过报复,也不恨任何人。不过他倒是稍微有点好奇,谢无咎几乎谋划了半辈子,现下却落得一无所有,尝到这般无可奈何的滋味,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谢知予一向是乐于欣赏这样的痛苦的。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水镜,眼底流露出了一点期待。

所谓水镜,其实就是用来通讯的法器。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一方砚台,但只要注入灵力后,上方便会慢慢浮起光点,聚成一面似水面一般透明清澈的镜子。

池疏收到讯号,将水镜移至桌子正中央,双手掐诀,手掌翻飞间结出一道咒印,骈指一点,镜面层层荡开波纹,随后清晰地现出了人影。

尽管谢无咎如今被监/.禁在仙盟,但按照规矩,除了谢知予,三人还是向他行了一礼。

“掌门。”

谢无咎目光扫过几人,对上谢知予戏谑的眼神,面不改色,心下却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眼下还能再见到谢知予,便说明他让宁秋去办的事没有办成。谢知予或许真的如沈清风所说,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可是这么多年都一直好好的,他又怎么会突然……?

怪只怪他当初还是心软了,少下了一个令咒。

此刻懊悔已为时太晚,只能尽力补救,盼谢知予至少还留住一点人性。

谢无咎迅速整理思绪,不被谢知予的视线干扰,看向另外三人:“你们找我,所为何事?”

谈话时间仅有一刻钟,姜屿不欲与他多寒暄废话,便也省了尊称,直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