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陆辞觉得匪夷所思:“你都多大人了,还走傲娇路线?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朋友。所有人都需要朋友。”
江淮不为所动:“我只要学习就可以了。”
陆辞简直气笑了。
你会学傻的,知不知道?
这时候,一个衣衫凌乱、酒气熏天的男人手里提着酒瓶,晃晃悠悠地向他们走来。
他一眼看到了身高一米八五的陆辞。
少年很高,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臂线条劲瘦有力。
俊美的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戾感,即使年岁不大,看着也很不好惹。
男人凶狠的目光扫过陆辞,又落回江淮身上,常年酗酒的嗓音粗哑不堪:“好你小子,竟然带帮手?”
男人有了揣测,怒不可遏,手掌捏得咯噔作响,一拳挥向江淮。
江淮没有躲。
电光火石之间,是陆辞眼疾手快截下了江父的拳头。
如果没有截下,陆辞不敢想象,那个拳头砸在身上,会有多疼。
聪明如江淮,他为什么不躲?趋利避害明明是生物本能。
更何况,江淮是比普通人都要聪明的人类。
以前男人打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幅姿态吗?
江淮平日里看起来清冷矜贵,不容亵渎。陆辞没想到背后会有这样的一面,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没有轻易松手,反手拧着男人手腕,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如江淮父亲预想中一样,陆辞果然不好惹。
他看起来修长清瘦,手臂上的肌肉密度却很高。
这成功地激起了男人的愤怒。
他喝醉了酒,骂出来的污言秽语不忍直听。
陆辞听到那些话,耳膜欲裂,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父亲骂儿子的话?哪怕是捡来的儿子也不该这么对待吧?
陆辞腿上的伤,就是这个畜牲打出来的吧?
管他妈是不是同学的长辈。
陆辞体内的正义因子爆棚了。
他正准备用拳头教训这个男人,江淮忽然冷冷喊了声他的名字。
“陆辞。”
陆辞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江淮。
少年浓墨般的目光里,正沉默地向他传递着无数信息。
即使只是无声的交流,刹那间,陆辞却发现自己意会了。
他在江淮的目光中,想起了鹿汐的眼神。
陆辞当即明白过来,江淮有难言之隐。
为了避免江淮被打得更重,陆辞无奈之下,只好狠狠瞪了江父一眼,转身离开。
江淮父亲见陆辞离去,嗤笑道:“还想带同学来?你看见了吧?没有人会愿意帮你。连那婊子都不要你。你这么脏,别人看见你都跑了……”
江淮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身形却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程度轻轻颤抖。
听到这些话,今后,陆辞也该对他避之不及了吧。
谁都没想到,陆辞趁江淮父亲专注辱骂,忽然回身。
电光火石之间,一掌劈向江父后脖颈。
这一掌劈得又快又准,如同电影特效。
江父本就喝醉了酒,承受不住这力道,直接昏了过去。
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不约而同,陆辞和江淮都没有去扶。
陆辞暗中松下一口气。
还好,江淮对他父亲是厌恶的,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面对情势的突变,江淮眼睛微睁,嘴唇动了动。
他也不是没有过朋友。
只不过他的发小也曾目睹过他这个疯子父亲,遭受过他的威胁,在那以后,恨不能躲他越来越远。
谁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靠近他,就意味着隐患。
可是刚才,在他的眼神暗示下决意离开的陆辞,竟然回头了,还帮他成功地制服了那个男人。
陆辞的假装离开,只是为了让男人放松警惕。
江淮犹豫片刻,开口问:“能不能教我?”
陆辞猜到江淮是在问什么,但显然治标不治本:“你说劈他后颈?不是每一次都有用,这一次是他刚好喝醉了。江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还手?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和旁人说。”
江淮本欲沉默,抬头却对上了陆辞直勾勾的视线。
这位校霸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慵懒姿态,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关切而真诚。
江淮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有我妈妈的一些东西。他一直用这个威胁我。”
江淮有一个酗酒、赌博、家暴的父亲,而他的母亲离家出走,至今不知所踪。
给江淮留下的唯一信物,在江父手里,过去被迫录下的一些视频,也在江父手里。
江淮不是鹿汐,母亲却是他无法忽视的软肋。
从小在温室长大的陆辞,不由感到压抑窒息:“你妈妈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江淮却被那个男人威胁得很死:“那我也不能置之不顾。我不能忍受他把母亲的照片撕碎,把母亲的物品销毁。也不容许他把那样的视频传出去。”
陆辞踟蹰片刻,伸手拍了拍江淮的背:“别着急,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肯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以陆辞的人生经验来看,确实没有碰见过解决不了的问题。
陆辞脑海里窜出的第一个,甚至是最适合的求助人选,竟然是许罂。
她毕竟妥善处理好了鹿汐的问题。
比他人生阅历略丰富一点的她,应该可以把这件事情也处理好吧?
陆辞提议说:“今天晚上你别在这里睡了,我帮你开个酒店。你爸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你走这一趟他不会拿你妈妈那些物品怎么样的。”
江淮怎么会轻易接受这样奢侈的好意?陆辞猜到江淮会拒绝,不等他开口便道:“先别急着拒绝。你不想看见他,不是吗?更何况你受伤了,听我的。你要是对住宿费过意不去,你之后赚到奖学金再还我就是了。”
陆辞学着他爸雷厉风行,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开了个房间,还打电话把家里的私人医生请来,给江淮处理了腿上的伤口。
见江淮一番拾掇后,衣衫恢复平整,心里总算感到踏实一些。
回到家后,陆辞心事重重地从许罂面前晃过。
如果是以前,原主肯定热切关心他怎么了。
但是现在的许罂不是以前的许罂。
陆辞特意咳嗽了几声,以此来刷他的存在感。
“咳咳。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运动会在医务室里的男孩子?”
许罂接话倒接得挺快:“那必须记得呀。你们学校里比他还帅的人,应该没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