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漂亮的木纹餐桌上,茶香缭绕,气氛诡异。
两个人分坐两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陶未心里很明白,姜砚没有直接动手的根本原因,不是什么她扯的狗屁阵营的问题,单纯只是他没有把握一击毙命罢了。
一个才刚刚得知顶头上司秘密的人,一个从中心叛逃的人,一个心里装着巨大愤怒却无处发泄的人,从他做出叛逃决定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犹豫、软弱、纠结都会成为致命伤,他原本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但面对一个没有把握战胜的对手,他又别无选择。
这种感觉…..陶未的手指摩挲过杯沿,视线陷在薄雾中。
这种别人因为忌惮,不得不压抑情绪听从自己指令的感觉.…好爽。
这一刻,陶未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找不到的空白过去也无所谓了,她究竟有过怎样的曾经也无所谓了。她其实只需要一直向前走就行了。
一直向前,直至走到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位置,任何秘密都会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她想惩罚的,报复的都会变成包装漂亮的礼物盒,等待她去拆开。
陶未明显感觉到自己某些方面变了,但这种变化令她愉悦。
最终还是姜砚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率先开口,“韩心文….怎么会成为你的人?”
“给了她她想要的东西,”陶未抿了口热茶,玫瑰馥郁的香气弥散开来,“韩博士是个绝对的科研疯子,她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实验结果付出一切。我给了比她老师茅辰逸难以企及的结果,所以她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我了。”
姜砚挑了挑眉,似乎对陶未的形容感到意外。
“现在可以换我提问了吗?”陶未礼貌微笑,“能否请姜队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叛逃?如果你想报复,明明按兵不动,找准机会在中心内部动手会更方便容易一点吧?”
可姜砚却选了孤军对抗的方式。
“雷鹤了解我,他不会在杀死我所有队友后还让我留在他身边。”姜砚慢慢转动茶杯,“如果我继续留在中心,我会一直收到任务,直至在某次任务中死掉。而如果直接叛逃,反而会给我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陶未一下就明白了,雷鹤所做的那些事都是瞒着O5议会,也就是中心管理部门的。
特别行动队中有人死亡,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麻烦事,他需要编撰无数虚假的事件来把人员折损圆过去。
而比人员折损影响更大的队长叛逃,就更加难办了。雷鹤定然会因此焦头烂额,甚至需要大量时间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补齐全后才会上报。
中间的时间差,就能给姜砚带来喘息。
但假如姜砚继续呆在中心,维持着他“特别行动队队长”的身份,就等于被权柄无限的雷鹤死死压住。雷部长恐怕有一万种方式阻挠姜砚,或者让姜砚真正、永远的闭上嘴巴。
“我的队友们,”姜砚定定地看着飘渺的薄雾,“他们是被我从特种部队带出来的,我说过我不会让他们死。”
可他没护住。
那四个人和他同期进入特种部队服役,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一起流血流汗。
部队里有很多人走了没了,但那四个一直在他身后。
于是当中心提出要把他调走后,其他四个人毫不犹豫一起向上打了申请,经过选拔考核后和如愿被分到了姜砚的队伍。
十几年的生死之交,就这么没了。
“我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保护人民的异常体手下,但我们不能死在自私的利欲熏心里。”
“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啊,”陶未摇了摇头,“他们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但姜队长,你自己一个人,有办法去完成这些事吗?”
姜砚平静地看着她,“我无法对一个陌生人交付信任。”
“这很正常,”陶未保持微笑,“但我们并不需要互相信任,我们只是互惠互利。你提供我需要的,我提供你需要的,我们合作搭梯子,一起爬到上面去解决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在训练课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的身份,但直至现在,也没有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姜队长,这是我为了合作奉上的第一份诚意。”
提到训练课,姜砚的表情略微放松下来。
他在搏击馆内观察过,发现陶未的确是奔着“把自己练到极限”去的,这种情况让他的戒备心稍稍放下来一点。
搏击馆的老板是姜砚很久前在战场结识的朋友。他们并不隶属于同一个特种部队,但却共同执行过任务。
任务中,他们建立了信任,这也是姜砚找到搏击馆的原因。
馆长能提供给他金钱和武器,还有藏身地,而且服役的经历也能让馆长有效避开一些搜索。
姜砚的叛逃算是孤注一掷,他并没有能胆大到和他一起反抗半个中心的同盟。
眼前的女人是唯一一个。
要相信么?
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
“如果合作,”姜砚问,“你能给我什么?”
“一条路,”陶未将手伸进装满干玫瑰花的玻璃盏中,瘟疫从她指尖溢散,顷刻间艳丽的花瓣迅速枯萎腐败下去,只剩一片被猩红病毒疯狂侵染过后的焦渣。
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一条畅通无阻的复仇路。你有超强的单兵作战能力,有对中心了解的情报,但你一个人能做到很有限,而我可以弥补那部分缺陷。姜队长,我是个拥有异常能力的人类。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的身份很干净。”
一个人的逃亡路其实很艰难。
搏击馆馆长退役很久了,又没有直接和姜砚产生过重要关联,这才没被第一时间发现。
但姜砚不可能长久的躲在搏击馆,他不想连累无辜的朋友,况且那个地方也迟早会被搜查到。
姜砚看着那一盏焦渣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他的队友们都会白死。
但他愿意试一试。
五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可以,我们合作。”
陶未差点当场朝他吹一声口哨。
她压住兴奋,耐着性子问道,“姜队长,为了庆祝我们达成一致,能否问一下你在中心的人员等级呢?”
姜砚握着茶杯,瞳孔漆黑,“A级。”
*
“还没找到么?!”雷鹤暴躁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他已经整整一夜没有睡觉了,胸腔烦的像被塞进了一团刺猬。
自从姜砚在分部干掉五个人逃跑之后,雷鹤就明白,这下事情彻底危险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嫁祸给墓碑的证据链做好,1队紧跟着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