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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玉莲虽然经过了一夜惊魂,但此时已经缓过劲来,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可该怎么办?”张六佬紧紧地抱住她。她偎依在他肩上,温柔地说:“我被抓走以后,你知道我心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别说了,快别说了……”张六佬心痛不已,他多么希望这件事从来就没发生过。
卢玉莲却笑嘻嘻地说:“我当时就想啊,要是我真的回不来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呢?”卢玉莲的话像利刃一般划在张六佬心上,他心痛得不能言语。
第一批红茶顺利出炉,装车之后便运往渔洋关,然后转道宜昌码头上船,开启了英伦之旅。
极叶堂门外挂上了大红灯笼,还放起了鞭炮。整个鹤峰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街坊邻居纷纷上门贺喜,一时间,极叶堂被围得水泄不通,门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张六佬正在回礼的时候,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他顿时心头一紧,但立马抱拳拱手道:“姚老爷,哎呀,太惊喜了,怎敢劳您大驾?”
“我这不是听说极叶堂有喜事,前来凑凑热闹吗?”姚炳才笑着说,“实在可喜可贺,没想到宜红茶重出江湖,张老弟,我对你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六佬客气地说:“姚老爷有心了。”
“唉,我这做梦都想跟张老弟合作,看来是福分太浅了。”姚炳才惋惜不已,“张老弟,你是做大生意的人,以后可得多帮衬帮衬我这个老头子啊。”
“哪里哪里,以后还有很多事要仰仗您多费心。”
两人说着客套话,此时又有人前来贺喜,张六佬只好抽身走开,中途又被张树愧急急忙忙地叫走。张树愧神色冷峻地说:“六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六佬心中一惊。张树愧紧张地说:“咱们运往渔洋关的茶叶在半道上被劫了。”
“什么,茶叶被劫了?”张六佬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蒙了。
张树愧催促道:“六爷,您快想想办法呀。”
“什么人干的?山匪?”张六佬问。张树愧说:“不是山匪,是警察局的人!”
张六佬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问:“警察?”
“是,是霍局长亲自带人拦下的。”张树愧说,“您还是赶紧去找霍局长问问是怎么回事吧,英国人的货船还在等着,您说要是第一次合作便误了时辰,那可得赔偿人家一笔不菲的损失呀。”
张六佬拉上陈十三便走,陈十三还闷头闷脑地问:“怎么了,六佬?”
这一刻,躲在人群中的姚炳才,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霍英堂不在警察局,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张六佬束手无策,连连念叨道:“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呀?”
陈十三却冷静地说:“先别急,这批货怎么会无缘无故被警察局扣押?八成有人从中搞鬼。”
“关键问题是霍局长不在,货是他亲自带人扣的……”
“等等,也许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陈十三脑子里浮现出褚兆林的面孔,“走,找他去试试!”
二人找到褚兆林的时候,他又在跟手下人玩骰子,今儿手气还是不顺,骂完人,一扭头看到陈十三和张六佬,立马就咧嘴笑了,像个痞子似的走过来,笑嘻嘻地问:“财神爷,该不是知道我今儿手背,给我送银子来了吧。”
“褚队长,我跟你商量件事儿。”陈十三热情地揽着他的肩膀。褚兆林眯缝着眼睛问:“有事儿?”
“确实有点事儿……”陈十三把事情一说,褚兆林惊讶不已,但忙说:“既然是霍局长亲自带人拦的货,我能有什么法子?”
“哎呀,褚队长,谁不知道您在这鹤峰城最吃得开,黑白两道的人都得给您几分薄面,您就给想想办法吧。”陈十三带着央求的口吻。褚兆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六佬,皱着眉头说:“十三爷,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也知道,这件事太棘手了。”
“我知道棘手,不然也不会来找您帮忙啦。”
褚兆林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有了!”
陈十三听他如此这般地一说道,不禁眉开眼笑,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他手里,低声说:“褚队长,还是您有办法,这点儿小意思,请笑纳!”
“好说,好说!”褚兆林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银票。
原来,霍英堂是出了名的妻管严,而且非常贪财。褚兆林给他们出的主意就是从霍英堂的老婆下手。
两人找到霍英堂的家,他老婆扭动着肥硕的腰肢,喜眉笑眼地说:“两位是极叶堂的人啊,稀客稀客!”
“我们跟霍局长也是朋友,今儿来,是为找局长大人帮点小忙。”张六佬说。陈十三插话道:“对,对,局长不在,您在也一样。”
这个女人太习惯这套路子了,一听这话,就大略明白了怎么回事,挤眉弄眼地说:“老霍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能做主。”
霍英堂此时正在姚家跟姚炳才一起喝茶,却不料有人来通报,说家里有急事儿,他老婆让他赶紧回去。霍英堂一听母老虎召唤,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往回赶。
“哎呀,谁让你这么做的?”霍英堂一听老婆把事儿说完,差点没忍住要发火,可又不敢,只好压抑着,在屋里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
“哎哟,今儿是咋了,天塌下来了?还是又升官发财啦,居然敢这么跟老娘说话?”她揪着他的耳朵,痛得他龇牙咧嘴地叫嚷起来,连声求饶。
“好,想让我松手也可以,但你必须把极叶堂的货放行。”
霍英堂无奈,只好应允。
这下轮到姚炳才难受了,本以为这一次可以让张六佬骑虎难下,却没料到霍英堂这么快就把货物给放了。
“爹,这个霍英堂实在太不像话,居然把货给放了,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姚人杰在一边扇阴风,点鬼火。姚炳才也好好考虑过了这件事,他本可以拿知事压制霍英堂,可他最后还是没这么做,叹息道:“霍英堂再怎么说也是个堂堂的大局长,虽然这件事我可以拿知事压他,但今后日子长着呢,得罪了他,对我们没啥好处呀。”
姚人杰却不这么想,不快地反驳道:“一个局长算什么东西,那不还得要知事管着,要我说,干脆让知事把那破局长给换了不就成了?”
姚炳才怒喝道:“胡闹!事情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爹,您这是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姚人杰被轰了出去,但还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姚炳才恨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成器,说话做事从来都不用脑子。可他绝对不会放弃极叶图,而且是势在必得,所以在成功之前他不会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