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生就是在痛苦中,用爱找到生命的意义(第2/3页)

“因为她放下了,她已经可以忘记那些过去了。这不是好事吗?”

“你觉得是一件好事吗?我其实真的弄不懂你。你这样的出身,肯定受过很多冷眼。你这样的天赋,只要拼了命往上爬,总能抓住机会。为什么你却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子?你就没有出人头地报复那些人的念头吗?”

叶春彦抬起头,心平气和道:“活在怨恨里不会有任何意义。当初来我妈葬礼上闹事的人,我教训了他,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权力也好,暴力也好,拿来伤害别人只会让自己活在痛苦中。 我不会再去想当私生子的屈辱,也不会再去想四处借钱时的不甘,我只想记得我妈牵着我的手回家时的温柔。”

“对你这种普通的小市民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你这一生唯一的追求,就是平平安安过日子。你觉得不去追逐一些大的目标,就不会有麻烦。那你告诉我,你的人生到现在到底有多少顺心如意的时候? 人只有成就一番大事,才叫真正的顺心。凡是一个领域有大成就的人,必定是有极其强烈的动机。要克服一切,要打败一切,要征服一切。”

“那你是觉得我阻碍了她的事业吗?”

“要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我吃饭。你看看,她为了和你结婚,展示出了多大的决心,使用了多少手段。她把这样的心思放在平时就好了。”

”那我算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磨嘛。我觉得挺好的,你这块石头有驴子推着也算有用。” 杜守拙轻蔑一笑,继续道:“我女儿很看重你,处处在意。你的女儿她也当亲女儿,连你死掉的老婆,她都要吃醋。”

“随便你怎么说。”

“其实杜秋的这段事我和你女儿也说过。我问她如果是她碰上这样的事,她会怎么办?”

“汤君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杜守拙哈哈大笑,刻意一停顿,像是过去的说书人到故事的高潮处要敲一下醒木。“她说为了你,她会忍耐,可是等事情解释后,她要花钱雇人开车把那些人都撞死了。她还挺有常识的,特别说明是外地牌照的卡车。”

叶春彦彻底变了脸色。杜守拙继续道:“我要给你女儿改姓,她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应该跟我们姓杜。你去把这话和杜秋说,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她肯定会同意的。”

“你想让汤君远离我们的影响,可她注定就是我们家的人,等过上几年,她会越长越像杜秋。你说怎么样?我挑拨你们挑拨得有道理吗?”

他说完起身就走,老板娘过来要结账,他只是笑道:“记在老板账上,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让她爹吃白食。”

杜秋正在办公室里复核代言人的新合同,王秘书忽然过来,凑近她道:“您先生过来了,车停在下面。”

叶春彦不会平白无故来公司,显然是事要说。她愕然,起身去洗手间涂了口红,竟也拘束起来。她一面说着话,一面把头发别到耳后,“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还自己开车,打个电话给我,我让司机来接就好。”

“不要紧,反正我也闲着,就是想见一见你。别紧张,我只是心血来潮想来见见你,今晚回家吃饭吗?”他越自在,杜秋就越别扭,她的记性还没坏到这地步。今天出门时,他穿的还不是这件衣服。这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来见她。

“你等我一下,我处理完手边的事就走,最多二十分钟。”

“我不着急。”办公室外间是个小会客室,他坐在沙发上,瞥见桌上的咖啡机,笑道:“需要我帮你泡咖啡吗?”

“我的荣幸。”

叶春彦特意看了机器里的豆子,露出些专业人士满不在乎的笑来,“下次给你把家里的豆子带过来些。这还没有我自己发的好。”

虽然店盘给别人了,但他倒有了闲心发酵咖啡豆。拿了个塑料脸盆装豆子在阳台上晒,定时去翻动。汤君和猫原本还有兴致去看,可十多天后豆子就发出一股酸味,惹得保姆四处探头,还以为洗衣机里有衣服没晒。好在又过了十多天,倒终于有了点惯常的咖啡香气。发好的豆子分袋装好,和其他礼物一起寄给杜秋要应酬的对象。

杜秋道:“你的那些豆子,他们都说不错。说我是很有福气才和你结婚。”

叶春彦听出她的炫耀,只笑而不语,把咖啡端在她面前,她略一抬头,把杯子接过去。这套动作他们在结婚前就做熟了,可现在却多了些许别样的体会。兴许是他眼睛里沉甸甸的凝视,让杯子多出许多重量。她手一滑,咖啡洒在身上。

他急忙拿湿纸巾为她擦,她的心思自然也回不到公事上,匆匆忙忙把咖啡一喝,跟着他就下楼。等电梯时,有几个员工见到了他,一望便知他的身份。看着他们艳羡的目光,她不是不得意。叶春彦是她的男人,是她光明正大的丈夫。

像是为了迎合他们的注视,又像是呼应她的炫耀,他甚至略把头侧过去些,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光从他细而直的鼻梁上滑过去。电梯门关上,她笑道:“你刚才那样还挺顾影自怜的。”

他也笑道:“我不是你的漂亮小鸟吗?就是要偶尔整理一下羽毛。你可别说你不喜欢这样。”

“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怪怪的,出什么事了吗?”

“回家再说吧,先吃饭,我在来的路上还买了一瓶酒。”

回到家里,保姆又被放了半天的假,桌上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几道菜。葡萄酒倒在水晶杯里,他轻轻与她碰了杯,才道:“你爸爸今天约我出去吃了饭,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他点了点自己的颧骨,“他说了你是怎么留下这道疤的,你过去确实很不容易。”

“倒也还好。”杜秋挑眉,冷了冷笑意道:“他是不是还和你说了,我是怎么报复他们的?他估计说的有些夸张,小惩大戒而已,我没那么他们怎么样。他们混的不好,主要是不会做人,不怪我。”

叶春彦不置可否,只是道:“你能不能听我说一件事,这件事我连汤雯都没有提过。”

他帮她把杯子斟满,一口把酒饮尽,才道:“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我恨着所有人。恨我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爸,恨我那些冷眼旁观的亲戚,恨弄堂里对我指手画脚的邻居,恨我的老师,觉得他们总是看不起我是个私生子。也恨我的同学,一群比不上我的蠢货,却有这么幸福的家庭。我也恨我妈,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要是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我打架被拘留之后,学校开除了我,我也没有复读的打算,找工作又很难。我根本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想着索性死了算了。而且我才不要悄无声息地死,我要先割腕再跳楼,把整个小区变成凶宅,气死那群王八蛋。我还要把钱花光,才不能让我的亲戚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