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第二十六朵雪花(九)(第2/3页)

黑气不停地朝着某个方向去,行藏让李芒沿着小区出去的这条路一直向北开。

向北的话是一片城中村,地势很好,别看又破又旧,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的房子月租能到八千,不知多少人住在这儿。

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李芒让鲨鱼留在车上,她跟着两位大师下去。

鲨鱼有点不情愿,可头儿做的决定没人能置喙。

行藏很烦和外行一起行动,因为外行总是叽叽歪歪的质疑,再不然就是问东问西,烦人得很。不过这个警察倒是很识相,开车技术好,认路也有一套,让他比预料中更快的找了过来。

李芒也知道行藏不好惹,她专找能沟通的渡苦:“大师,我们现在是去恶鬼的巢穴,还是去可能出现的第八位受害者的家?”

渡苦两条腿迈得飞快,其实她们仨在小巷里穿梭来穿梭去的可显眼了,好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在看,但架不住三人脚程都快。

“这个还不能确定。”渡苦道,“行藏道长在寻的是恶鬼气息浓烈之处,也不一定就是巢穴,很可能是它刚刚待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很可能第八位受害者真的出现了。

“这边!”

行藏说了一声,突然拐了个弯,进了一条特别窄的小路。

横亘在眼前的是一堵足有两米多高的墙,而且周围什么垫脚的都没有,李芒左右扫了一圈,往后助跑两步,一个跳跃便攀上了墙头,利落地翻了上去,再伸手来拉这一僧一道。

渡苦忍不住道:“施主好身手。”

李芒:“抓逃犯抓的。”

她们重案组那个个都是一把好手,哪怕年纪最大的葛姐都能连跑八千米不喘粗气。

翻过墙头跳下来后,是一片逼仄的出租房,房门狭窄,还有个小青年拎着垃圾下楼梯。

瞧见李芒,虽然是个生面孔但也不奇怪,这儿的租客时不时就换一波,像她这样住了两年的是少数。可后头的和尚跟道士就扎眼了,出家人也来租这种蜗牛房?

小钵里冲撞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说明她们距离恶鬼越来越近,行藏说:“上楼!”

这栋楼已很有些年头,以前是老纺织厂的家属楼,外表陈旧不堪,墙壁上满是爬山虎,遮住了绿植下斑驳的蛛网裂痕。

楼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三人跑得都很快,徒留扔垃圾的小青年原地挠头。

好冷。

这是李芒的第一感觉。

现在是秋天,白天温度还是蛮高的,尤其是中午,只有到晚上才需要穿外套,昼夜温差极大,但这会儿也就下午一点左右,秋老虎的太阳晒得要命,楼外的树上还有聒噪的蝉鸣,怎么一到三楼,就冷成这样?

这种冷意,特别像李芒一脚踏进解剖室时迎面吹来的冷气,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像这种老小区,用的还是双重门,里面是木门,外面一层镂空雕花的铁门,因为年代久远已经上锈了。

行藏完全没有敲门的意思,他上去就踹,但屋里毫无反应,反倒是对面午睡的人家被这声音吵醒,气呼呼地出来质问:“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渡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李芒连忙出示自己的证件:“对门这家住了几个人你们知道吗?”

一看是警察,出来骂人的大娘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偷偷瞥行藏跟渡苦,李芒权当没看见。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一个警察,跟和尚道士一起行动挺奇怪的。

“对门这小伙子呀,嗨!”

说起这个大娘可不困了,而且有很多抱怨想唠唠:“多大个人了,白天待在家里睡大觉,到了晚上就又蹦又跳的,吵得人睡不着!还没法跟他讲道理,真不知道他家大人怎么教的!”

李芒:“那昨天晚上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大娘回想了一下:“昨晚……昨晚我睡得怪好的,应该没咋闹腾。”

说完她倒抽一口凉气:“警察同志,发生啥事了?是不是这坏小子干啥犯法的事了?”

李芒自然不可能跟她说真相,只道:“就是找他了解了解情况,大娘您先回家吧,要是有需求,我还来找你。”

“成,成。”大娘连连点头,满脸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李芒敢打赌,大娘家门就算关上了,指定也从猫眼里往外看呢。

行藏踹了两下门就惹起了对门邻居注意,渡苦上前,不知从哪掏了支香出来,插到了锁孔中。说来也是神奇,这香点燃后,门咔嚓一声就开了!

趁着行藏推门的功夫,李芒快速问:“大师,这个我们警察能学吗?”

渡苦大师:“施主有慧根,若是皈依我佛……”

李芒已经没心思听他再说什么了,因为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气,仿佛整个人置身于血海之中,但刚才在门口分明什么也没闻到,就好像门是一道封印,将声音与气味彻底隔绝。

回想起来,之前七名死者的邻居也是这样说的,似乎在凶手行凶期间,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只有一切结束之后才能被活人发现。

她担心对门大娘还在看,赶紧进门,反手给鲨鱼打电话,让鲨鱼通知痕检。

哪怕是恶鬼所为,该走的流程也不能缺少,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规律,为以后的办案打好底。

“孽障!竟还敢伤人!”

门一关上,行藏道长瞬间暴起!他抽出拂尘朝前方某处抽去,渡苦大师也抻开了手中佛珠,李芒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房间里有个人正呈大字型列在空中——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吊起,完全是凭空漂浮的。

而他身上涌动着一层黑气,黑气像活着一般在人体表面不停流动,啃啮着、撕咬着,血腥味正是由此而来。

李芒想她知道为什么死者会成了肉泥,只不过黑气没有牙齿,所以法医检验不出来。

这咬的可比榨汁机厉害多了。

行藏一拂尘抽下去,吊在空中那人身上的黑气就缺了一小部分,但很快再度聚集起来,哪怕没有身体和五官,李芒也能看出黑气像活人一样,一边死死缠着,一边扭头打量这三个不速之客。

饶是李芒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不禁心惊胆战。

行藏一拂尘不中,很快再次抽来,吊在半空的人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明显还没死透,而黑气比起先应付攻击它的玄门中人,第一时间的选择竟然是从活人身体中穿过!

只见黑气没入男人身体,又自他面部孔窍中流出,血肉像被榨好的汁,哗啦啦洒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沙发上端挂了一副长方形的油画,这会儿已被鲜血和肉沫彻底铺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