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第2/3页)

借了程砚深的面子,嘉驰的合作方案第二天就摆到了她的桌上,合作条款优势明显,是一份让她没有任何拒绝理由的协议。

不过确实,程砚深那日状似无心同她说的话很多都是诚心的建议,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也不能一直靠着程砚深面子得过且过,商业联姻似乎也没那么牢固,她总归还是要有其他合作对象备选的。

李助理:“兴越的新技术发布会暂时定在下个月,具体的方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那份活动方案,沈洛怡看过了,整体大方向没有什么问题,至于细节留给兴越内部调整,她没办法把精力全部放在分公司上,沈氏传统的快消领域也不能疏忽。

李助理点头,记下她刚刚提过的几个问题:“好的,我知道了。”

看了一天文件,沈洛怡这会儿眼睛酸胀,闭着眼挥了挥手:“李助理,你先下班吧,我想自己坐一会儿。”

她只是暂时不太想回家,倒也没必要整个总裁办陪她一起加班。

“好的,小沈总。今天晚上天气不好,您也早点下班。”

办公室重新恢复一片安静,沈洛怡打开邮箱里李助理发来的那份已经整理过的外包合作方清单,视线停在最后面的那家公司。

评分只有八分,算不上最优选,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劣势,唯一的突出点便是极其优惠的代理费。

是沈之航之前推荐给她的那家公司。

程砚深说的竖起耳朵听,她有放在心里。

除去那些放在官网上的信息和公开的财务报表,她也找人去深挖了一番,最后调查结果和沈氏内部给出的评分一样,中等水平。

不过有一点,那家公司的股份和业务关联都和沈之航没什么关系。

沈洛怡托着腮,凝神敛目,也说不上放心,但总归心里松了口气。

可能真的是她多想了。

李助理说的天气不好,原以为只是雾霾或是雨天,却没想到窗外忽然下起了冰雹。

大大小小的结晶块体,敲打在玻璃窗上,像是一串珍珠坠地,连绵不断。

沈洛怡靠在椅背上,几分倦懒,望着干净的玻璃上,冰雹落下留了些大大小小的印记,又很快消失,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下一瞬,又再次砸下的冰雹,将一切重新来过。

看了许久,沈洛怡终于拿起手机,主动给沈之航拨去了电话。

这种天气,他的腿又该疼了,还是小时候为了救她留下来的旧伤。

“真是好久都没有接过你的电话了,还以为你准备继续和我冷战呢。”电话接通,沈之航还是一贯的温和语气。

同他讲话,心思总是放得很轻,仿佛之前那些隔阂都不曾存在过。

沈洛怡按下窗帘开关,百叶窗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柔和:“自然没冷战的。”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同他相处。

连同沈江岸和洛茜,也不知该如何同他相处。

沈洛怡和洛茜有聊过,那时候母亲的看法是,他们之间需要有一次彻底的谈心,又或者是长时间的修复。

前者,很多话她没办法说出口,毕竟那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超越血缘层面上的家人,而后者,似乎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

“真的没冷战。”她望向灰色的百叶窗,影影绰绰的夜光虚影晃过眼睛,她犹豫再三,还是找了个托辞,“我只是最近太忙了,许多事情堆叠在一起,时间都被填满了。”

沈之航很是贴心地接过她递来的台阶:“也是怪我,创业初期总是很忙,也没时间给你发消息。”

两个人都努力平衡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依然压抑,但也比之前好很多。

沈洛怡小小舒了口气:“哥,你的腿还疼吗?最近有敷药吗?”

冰雹天气,降温又大风,沈之航的腿十有八九会疼。

往常,有家庭医生定期来给他的腿做理疗,还有每周送来的药膏,虽然沈之航最近搬出沈家,但医生和药膏也没停过,只是换了一个地点。

“还好,最近没那么疼了。”

沈之航视线微转,看着还照在腿上的红外线理疗灯,默默抬手关了开关:“别担心,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那……那就好。”

话题说到了末尾,又是陷入沉默。

沈洛怡不知道洛茜说的那个长时间到底有多长,至少现在的三四个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任何修复。

低垂着眼帘,沈洛怡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璀璨明净的粉钻折射着细碎的光,灼过她的瞳仁,几分恍神。

同样是Moussarieff的天然钻石,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并不常见,这般净度和颜色的更是罕见,程砚深好像真的很喜欢送她戒指,婚前婚后就已经送了两枚天价戒指。

她似乎也该回送件礼物了。

“心心。”电话那端的男人忽地唤了她一声。

掀开眼帘,沈洛怡猛地回神,轻咳了声:“哥,我在。”

眉心却深深折起,几分懊恼,她怎么会还通着电话,却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又忍不住叹气,程砚深已经出差三天了。

连她床上另一侧的枕头,似乎也散去了那股冷香。

“心心,最近兴越怎么样了?”沈之航忽然问。

摩挲在戒指上的指腹忽地一顿,眉尖更蹙起几分,她端正了几分态度,仔细着回答:“就还好吧。”

比之前的经营管理,其实压力减缓了许多,有部分程砚深指点的原因在,也有她确实业务能力熟练了许多。

“其实你是有自己决断能力的,主要是要相信自己,心心。”颇为暖心的鼓励,沈洛怡鼓了鼓唇,拿起桌上已经凉透了咖啡,醇香散去,只剩酸苦的味道流连。

沈之航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温声温气,鼓励她相信她。

沈洛怡轻轻颔首,闷声回:“我知道的,其实程……”

“还有。”程砚深的名字还未说完,沈之航话锋一转,忽然截断了她的话,又说,“除了相信自己,其次也不要太相信别人。”

“……”沈洛怡没说话,但似乎也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

沈之航模糊的低笑透过听筒传来:“你啊。”

像是欲言又止,但已经将很多语义传达:“其实你也都懂的,心心你只是太习惯于将人想得太好,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是朋友,又或者是身边人。”

眉尖微妙地一挑,又很快平下去那一点弧度,沈洛怡的视线重新移到百叶窗上,窗外的冰雹似乎已经停了,除了一点融化的水渍,所有喧嚣都归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