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3/4页)

上百人的性命。

以乌里尔的结局看,这上百人他恐怕是没有救成的,最后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十八年前,上百人,首都城。

平叛之战吗?

兰斯脑中突然有了这个猜想。

Oliver眼神迷茫,喃喃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哥哥...得罪人...可...穗穗无辜。”

他知道乌里尔撰写了很多针砭时事的文章,有些对联邦政府的专权极度不利。

一直有很多力量阻碍乌里尔揭露社会黑暗,但乌里尔宁折不弯,始终不肯屈服。

这样早晚是要得罪人的,于是他们陷害哥哥,让哥哥身败名裂。

可为什么要拿穗穗开刀,穗穗只是寄住在员工宿舍里的小孩子,她什么危害都没有,她那么乖,从不惹事。

兰斯看向Oliver的目光有些无奈,这整件事里,Oliver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他太无辜,却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兰斯轻声道:“恐怕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乌里尔。”

而是司泓掣,是司泓掣独特的【死誓咒】。

如何把一个原本正直善良的人同化成己类呢?

那必然要让他经历难以承受的痛苦,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看清世间的丑恶和罪孽,他要被仇恨吞噬,被现实击碎,被黑暗重塑,他要彻底摒弃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从此加入以暴制暴,以血还血的阵营。

兰闻道清了清嗓子,及时提醒:“好了,小姑娘的亡灵呆不住了。”

果然,司泓穗的身影仿佛掉帧般,在幽绿色的球体中晃动。

球体中的寒意似乎更强了,黑暗逐渐向外蔓延,侵吞着司泓穗的身体。

“Oliver!”司泓穗不舍地扑到Oliver身上,想要紧紧抱住,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消失在Oliver的身体里。

“穗穗......”Oliver慌张不已,就像要护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遍遍的,挥打黑暗,想要留住司泓穗的亡灵。

可森冷的风将他的皮肤冻得通红,他也无法抓住司泓穗一丝灵魂。

司泓穗似乎也明白自己要走了,她假装坚强,努力挤出一个稚嫩的笑容。

“Oliver,帮我告诉哥哥,穗穗爱他,还有,你们不用担心我,那里有好多大哥哥,很深的下面,还有一个漂亮姐姐,不过她......”

司泓穗没有说完,身影彻底消失了。

阿巴顿喘着粗气,收回异能,那枚米白色发夹也随之不见。

Oliver看着空空荡荡的双手,终于克制不住,悲声痛哭:“啊啊啊——啊——”

然而法塔的药膏也开始失效,他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情绪剧荡,很快就承受不住。

兰闻道眼尖,看到Oliver淤血的眼底,他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行,立刻给他打镇定剂,他再这么哭要急性脑出血了!”

法塔下手更快,他拧开一个白色瓶盖,在Oliver鼻翼一挥,Oliver果然栽倒在地,慢慢昏睡过去。

梦境女巫走上前,轻而易举的将Oliver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垫子上。

她怜惜道:“小金毛怎么轻成这样,就算是Omega也太夸张了。”

度玛一点点蹭过去,蹲在Oliver身边,好奇地看着。

他从来没有哭过这么伤心,他不知道人为什么可以这么伤心。

兰斯皱眉,绷起脸对法塔道:“想办法把他治好,我是招他来干活的,不是来给他收尸的。”

梦境女巫伸手掐了掐兰斯严肃的脸蛋:“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兰斯被姐姐一掐,无奈破了功,但他还是要维持住白法老的威严,小声嘟囔:“没有。”

万米高空,乌云之上,是一片难得的柔和浅白。

私人飞机里,闫琦礼光着脚,裹着睡衣,佝偻起后背,无奈道:“湛会长,我都告诉司泓掣了,你满意了吗?”

湛擎和正低头给楚浮发信息——

【老婆,你困吗,吃了吗,等急了吗?我已安全登上飞机,大约六小时抵达沙漠城。这次真的相当惊险,我们刚把闫琦礼抓走,对方派的人就赶到了,我本来打算一口气抓回来审,突觉飞机上空间有限,塞不下那七个A级觉醒者。老婆,我们真的不能换架大点的私人飞机吗?】

【唉,你看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跟着小年轻出任务,还要用异能吓唬别人,实在是身心俱疲累觉不爱,特别需要来自家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

【老婆,明天晚上,我想用白虎形态那个......】

“湛会长!你——满意——了——吗?”闫琦礼突然拔高音量。

湛擎和情话被打断,不由皱眉抬眸,脸色稍沉:“你也就是个小棋子,对幕后之人造不成威胁,我们把你带走,还得费心保护你,我满意什么?”

闫琦礼被飞机上空调吹得打哆嗦,一想到自己以后就是个逃犯,不由郁闷:“那你还不如把我留下。”至少我还能当个傀儡校长。

湛擎和手指一动,将手机屏幕翻向掌心,收了起来。

他靠着椅背,坐正身子,神情刹那冷峻:“把你留下,你继续隐瞒司泓掣,继续看着他做下一桩桩罪孽,看着他折磨爱人,效忠仇人,你还认为自己只是旁观者,自己只是无能为力吗?”

闫琦礼低垂着脑袋,稀疏的头发耷拉到额前。

“湛会长,当初如果你是我,你能怎么办呢?我只是区区B级,我只想要活着罢了。”

湛擎和毫不委婉,语气相当无情:“你在禁区等待奖赏的四年,与司泓掣距离不过几百米,你成为星大校长的十四年,司泓掣多次造访校区,由你接待。你有无数次机会提醒司泓掣手下留情,回头是岸,可你没有,今天,那个叫Oliver的星大毕业生死了。”

闫琦礼的心重重一沉。

Oliver死了?

他缓缓的,抬手捂住了脸,用力揉搓。

揉着揉着,指间终于感受到了潮湿的水痕。

Oliver死了,何竞恩大概彻底心灰意冷了。

来星大做校长之后,他唯独和这个老家伙相谈甚欢,何竞恩陪着他摸鱼,陪着他偷懒,陪着他消极怠工,陪着他装傻充愣。

但他们都清楚,对方心里藏着无法言说的苦闷。

他同情何竞恩痛失爱徒,何竞恩同情他只是傀儡。

如果何竞恩知道,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拉Oliver一把,却没有行动,以后大概不会再与他做朋友了。

“唉,也罢也罢。”闫琦礼长叹一声,苦笑着摇头。

他确实后悔了。

只是他后悔的太晚了,他在半截入土的年纪才忍不住将机密档案室的密码告诉何竞恩,他在今天才敢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司泓掣。

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再早一点,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