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6(第2/2页)

毛人凤接着说:“其实,我想过你总有一天会这样和我说话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早。不过也好,既然早晚得来,那就早一天比晚一天好。陈中校,你就直言吧,你接下来还要对我说什么?”

陈一鸣不服气地回了一句:“不是我要跟你说什么,而是你们—军统要跟我们说什么。”

“好,痛快!陈先生敢跟我—不,是敢跟军统叫板了?怎么,你以为我们现在奈何不了你们了,是吗?”

毛人凤说完,一脸阴冷地盯着陈一鸣,陈一鸣的脸色渐渐地变得涨红起来—

“毛先生,如果你敢跟我和我的弟兄们动手,那么我敢保证,三步之内,不知道是谁的血先流!”

“你……”毛人凤听了身子一抖,立刻眼露凶光,“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那我们就只好试试了!”

“哈哈……”毛人凤突然大笑起来,那声音比先前的笑声更显得可怕,“陈先生,你还是嫩了些,你以为,我会跟一个赳赳武夫动武吗?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我告诉过你,我们是干特务的,干特务工作玩的不是鲁莽,而是这个!”

毛人凤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陈一鸣立刻变得冷静下来:“毛先生,您既然来了,我就把话跟您说清楚。此次归来,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为军统卖命了。如果毛先生肯网开一面,放我和我的部下一条生路,陈某将感激不尽,秘密也永远是秘密,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否则呢?”毛人凤笑着追问了一句。

“否则,校长会很快知道所有的真相。”

“什么真相?”

“军统勾结日本特务机关的真相。”

“证据呢?你能拿出证据吗?你能请出中村雄来给你们做证?你做不到,你什么都做不到!而你……不,还有你的部下,就谁都活不长!”

陈一鸣说道:“那好,那我们就鱼死网破!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再跪在你毛先生面前的!”

毛人凤冷笑:“哼,恐怕这跪不跪—也由不得你们!”

陈一鸣疑问:“毛先生,你什么意思?”

“哼!”毛人凤颇为得意地冷笑了,“陈中校,你是当今的红人儿、民族英雄,又是天子门生,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我奈何不了你……可是,你的其他弟兄和你就不一样了吧?”

陈一鸣听了不禁一惊,立刻瞪大了眼睛:“毛先生,你要怎么样?你要把我的兄弟怎么样?”

毛人凤回答道:“怎么样?没怎么样。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为了更好地照顾你手下弟兄们的家人,今天下午,我已经派人把他们的母亲、孩子,还有我们能够尽可能找到的他们的亲属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一鸣惊惑地:“什么?你们把他们抓起来了?”

毛人凤说道:“哎哟陈中校,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不是抓起来,而是集中起来照顾!当然,如果你们自以为是,敢跟团体分庭抗礼,那么团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可就难以担保了……”

陈一鸣听了,禁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卑鄙!你们……你们真卑鄙!”

谁知毛人凤听了,却并不生气:“哦,陈中校,你现在真的是长进了,特务的武器之一就是智谋—换句话说,是卑鄙,你见过不卑鄙的特务吗?”

陈一鸣愤怒道:“你……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毛人凤说:“很简单,老老实实地给团体卖命!”

陈一鸣答道:“做不到!”

毛人凤说:“那么没关系!明天,那些妇孺的人头,就会挂在你的大门口。”

陈一鸣问道:“你……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毛先生,我们不过是一群卑微的小人物,我们对军统有什么价值:你这样做,对军统又有什么好处?”

毛人凤说:“哼,黑猫敢死队,是军统的敢死队!不是何老狗的,也不是校长的,而是团体的—团体的!团体能够造就你们,万不得已的时候,团体也能毁了你们!”

陈一鸣问道:“你……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毛人凤神情自得地笑了笑:“踏上这一行,我就没想过会死在床上!好好约束你的部下,继续为团体卖命,不要再作任何非分之想!否则,戴老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毛人凤说完,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

“年轻人,记住我的话!”

毛人凤说完,毅然地拉开了门,随后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屋子里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陈一鸣孤独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轻轻地推开了,冷锋和书生等人慢慢地走进来,他们默默地站在陈一鸣身边,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陈一鸣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弟兄们,眼里噙满了泪水。

过了一会儿,冷锋突然说话了:“你们的话,我们已经听出了大概,要不要—我去灭了他?!”

陈一鸣痛苦地摇摇头。

“那……那我们怎么办?”燕子六在一旁性急地问了一句。

陈一鸣叹口气,无力地望着他的弟兄们:“兄弟们,我们……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我们只能继续跟他们干下去!”

燕子六问:“那……那我们就不去伞兵团了?”

陈一鸣说:“不去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我们亲属们的安全,也才能保证他们从此过上安心的日子—弟兄们,我们别无选择!”陈一鸣说完,所有的人都低下头来,没有人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