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醋劲(第2/2页)

“在想些什么?”

闻人熹闻言慢半拍回神,掀起眼皮看向楚陵,他的眼型狭长凌厉,浸在阴影中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邪气,意味深长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王爷府中一共有多少幕僚。”

楚陵如实答道:“八人。”

闻人熹似乎来了几分兴致:“哦?那王爷是如何认识那位崔先生的?”

天气太冷,桌角小炉温着茶水,楚陵倒了两杯,一杯放在桌角晾着,一杯捏在手里,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直直传到了手心,他的声音明明清透润泽,唇角微扬,细看笑意却不达眼底:

“本王倒是少问他的过往,只知崔先生自幼家贫,虽饱读诗书却屡屡落第,最后心灰意冷在登科桥下卖书画为生,后来他母亲双目失明,在大街上跪求药店掌柜赊药被本王撞见,便带回了府中以门客养之。”

闻人熹挑眉:“后来呢?”

“后来?”

楚陵笑了笑,心想能有什么后来呢,后来他们一人饮鸩而死,一人平步青云,当日的良善与心软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在往后余生一遍又一遍刺进他的身体。

终是背道而驰了……

“后来本王替他母亲治好了眼疾,崔先生也留在府中尽心效力,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救了个细作回家都不知道。

闻人熹声音低沉,暗藏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效力?一个穷酸书生能替你效什么力?连个官身都没有,替你在朝堂转圜都做不到。”

楚陵:“当初施以援手,本也不求回报。”

闻人熹嗤笑一声,不再说话了,内心对于北阴王当初的那句评语总算信了几分,楚陵这个傻子,哪天被人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车轱辘前行,车厢却彻底陷入了寂静。

闻人熹原本闭目靠在厢壁上假寐,忽觉身旁多了一股浅淡药香,紧接着腰身一紧,被人揽入怀中。他心知那人是谁,懒懒掀起眼皮,就差把“我不高兴”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做什么?”

“生气了?”

本来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问句,由楚陵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人耳朵泛起一阵酥麻,他垂眸看向闻人熹,长睫洒落一片淡淡的阴翳,修长的指尖顺着对方乖戾的眉眼轻划而过,触感微凉,却引起一阵悸动轻痒。

“唔……”

闻人熹刚刚经历情事不久,身体正是敏感的时候,哪里经受得了如此撩拨,他皱眉发出一声闷哼,偏头想要躲过楚陵的触碰,但没想到对方悄无声息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来。

和极具欺骗性的外貌不同,楚陵的吻势看似温吞缓慢,实则暗藏霸道,吻得人舌根发痛,恨不能将肺腑间的最后一丝空气掠夺殆尽。

闻人熹哪里肯被人压着,立刻不甘示弱回吻了过去,然而到底不如楚陵技巧熟稔,几个回合就被抵在马车壁上吻得腰身发软,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几个幕僚罢了,世子何必生气。”

楚陵本就生得肤色白皙,此刻唇瓣吻得熟红,无端多出几分昳丽。他轻轻贴着闻人熹的耳畔,温热余息顺着耳廓氤氲散开,低沉蛊惑的声音流泻而出,纵然是石头心肠,此刻怕也要化为潺潺春水:

“须知你我才是结发之人,本王除了你谁也不信,或许终有一日,那些幕僚都会被本王遣散……”

闻人熹才懒得搭理那几个幕僚是走是留,不过他听见楚陵说除了自己谁也不信,还是控制不住动了动耳朵,狐疑出声:“真的?”

楚陵低低发笑,狭小的车厢顿时满室生辉:“自然为真,若有一日世子不信,便挖了本王的心去。”

那……

那闻人熹还是信的。

就在他们二人在马车里耳鬓厮磨时,摇摇晃晃的马车终于到了皇宫门口,车夫在神机门验过腰牌,然后沿着冗长的宫道又行了一段长路,这才在下马碑前停住。

知檀隔着帘子轻敲车辕,压低声音提醒道:

“主子,该去栖凤殿请安了,已经误了半个时辰。”

闻人熹幸灾乐祸看了楚陵一眼:“误了整整半个时辰,看你下次还慢吞吞的。”

楚陵笑着松开他:“迟了你还这么高兴,不怕母后责怪?”

闻人熹斜睨了他一眼:“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反正受罚了也有人一起陪着。

他语罢直接跃下马车,然后微微皱眉,暗自适应着身后隐秘处传来的异样感,却没想到楚陵紧随其后,略显歉疚的说了一句话:

“本王怕是不能陪你去栖凤宫了。”

闻人熹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不知是不是为了验证楚陵的话,远处一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忽然自玄华殿方向匆匆而来,他老远瞧见楚陵,顿时满脸喜意,连忙快步上前道:

“哎呦喂,凉王殿下留步,陛下得知您入宫,宣您即刻去玄华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