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5/6页)

他远远望了眼认出赌坊来的人是甘九那个黑小子。

老魏家那四亩地的地契早在佟镖头还在凤阳镇的时候就帮他从甘九手里拿了过来,眼下村中人都在买老魏家的地,他也跟风买了四亩没人会怀疑。

回到家中,魏承便给两大筐栗子倒在地上平铺晾晒,而罐罐和小狼也想帮忙却都是在帮倒忙,被魏承一手提着一个脖颈带去堂屋躲阴凉去了。

将栗子晒好,魏承又打上几桶水将院子菜地浇了一遍,茄宫中浩羔楞陶陶瓜和豇豆长势不错,秋葱的嫩芽有些稀稀落落,本来秋葱种子也不太好出,只要能出一大半魏承就满意了。

魏承擦擦脸上的汗,看着罐罐道:“今儿咱们吃刀豆炖猪骨,再在锅边贴两个饼子,成不成?”

“成!”

罐罐蹦蹦跳跳道:“罐罐都好久好久没吃肉啦!”

“哪里有好久,也才四五日而已。”

魏承笑道:“那药丸还剩下几粒?”

罐罐转转眼珠,小手背在身后:“也许不剩了呢。”

“莫唬哥哥,到底剩几粒?”

罐罐抿抿嘴,上前抱住魏承的腿:“还有三粒,可是好苦好苦,罐罐不想吃了。”

“都吃了那么些日子,还差今儿一天?”

魏承摸摸罐罐头:“饭后乖乖将药吃了,等再过两天哥哥带你去买月团团吃。”

八月十五是大节,又到了给诸葛夫子还有陈老童生送束脩礼的日子。

罐罐靠在魏承怀里撒娇:“月团团是什么?罐罐吃过么?”

“月团团也是一种糖糕,不过里头的馅料尤为丰富,平常日子没人做也没人买,只有八月十五这日才会做。”

“罐罐知道啦!”

他小手左右点了点:“粽粽节吃粽粽,团团节吃团团,对吗?”

魏承一笑:“你这样说也对。”

“走,和哥哥一道去做饭,吃过饭哥哥还要琢磨会儿鸡粮的事。”

他们家眼下也没旁的菜,吃新鲜的菜多是莫夫郎和里正娘子给的,再就是偶尔去镇上遇到菜贩子买一些,不过家中菜干倒是攒了不少,有半袋子刀豆干,一袋子小菘菜干,一袋蘑菇干还有一些野菜干和几坛腌黄瓜。

旁的就剩下几条大黑鱼干还有半袋子虾干,一袋给罐罐当零嘴吃的虾粉。

等到菜地里的菜收了,家中也能多囤些过冬的菜。

眼下这一盆扁扁的刀豆就是莫夫郎昨儿给送过来的,说是他们家中种得多了也吃不过来。

魏承把摘豆角的活计给了罐罐,不然这娃又要偷偷带着小狼在外头疯跑,孩子越大就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罐罐抱着满满的刀豆举在头顶,高兴道:“哥哥,罐罐好会摘豆豆的!”

魏承边清洗今儿买回来的骨棒边哄着小娃道:“哥哥一猜罐罐就很会摘豆豆,和杏儿抱去堂屋摘,柴房热。”

“好噢。”

罐罐抱着刀豆就跑,黑狼跟着他屁股后追。

罐罐坐在小凳上,手上拿着刀豆,掰掉上面一个尖角又掰掉下面的,轻轻抽着豆角上的细丝:“瞧,杏儿,就是这样摘豆豆。”

小黑狼嗷呜一声,爪子摆了摆,像是在说它没有手手。

“没事的,没事的。”

罐罐抱着小狼头上香一口,学着哥哥说话的语气:“罐罐养杏儿就是什么都不用杏儿做哒!”

黑狼高兴的扑着罐罐脸蛋舔,罐罐一个不稳摔下小木凳,一盆刀豆也全撒在地上。

“哥哥!杏儿咬罐罐!”

“嗷嗷嗷嗷!”哥哥,是罐罐先咬小狼的。

没一会儿,远在柴房的魏承就听到罐罐和小黑狼“吵架”的声音。

他摇头笑笑继续揉面,这俩个崽儿都皮得很,凑在一处也只能老实那么一会儿。

最后这盆刀豆还是魏承帮着罐罐和杏儿摘完,俩个崽各自生胖气都没有和好,直到吃饭的时候罐罐将自个儿碗里的肉肉偷偷夹给小黑狼,小黑狼顺坡就下,一口吃掉罐罐给的肉,然后又用尾巴快速扫扫罐罐的小腿,这也是一崽一狼从小到大特定的和好方式。

猪骨和刀豆都炖的喷香软烂,锅边贴的苞米面饼子也烤的焦黄酥脆。

罐罐一手抓饼子一手抓猪骨,小嘴吃得满是油光:“哥哥,好好吃哦。”

“多吃些,这两日净吃些清淡的,没怎么给你炖肉。”

魏承将炖掉的一块瘦弱夹到罐罐碗里,想到什么道:“今儿在陈老童生家里都学了什么?”

“爷爷教罐罐认字,还教罐罐写家书呢。”罐罐眼睛亮晶晶的,“等到罐罐去走商,给哥哥写的信就叫家书。”

魏承笑道:“那你给哥哥写家书要怎么写?”

罐罐咬一口骨头,咽下去才清清嗓子道:“长兄大人侍右……”

后半句有点忘了,他向来是不愿意记这些词句的,忽然想起道:“不孝顺的魏罐罐来信啦!”

“是不肖子孙。”

魏承摇头笑道:“且我是兄长,应当用不上不肖子孙。”

他曲指敲敲桌子,琢磨了会儿:“应当是长兄大人侍右,愚弟魏渝顿首禀。”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罐罐懵懵懂懂:“爷爷说出门在外,家书抵一万两金子,叫罐罐一定要写好写会呢,哥哥,家书怎么要那么多银钱呢?”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魏承念了遍,笑道:“等你日后长大了,就明白这句诗的用意了。”

幼时不懂分别之苦,若是日后他与罐罐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一年之中能见上几面都是奢望,那家书还真算得上万金。

吃过午食,罐罐玩闹一会儿就睡下,小狼也在家中填饱肚子跑去山上撒欢。

魏承便来到粮仓开始琢磨鸡粮的事,他先是拎出一只母鸡单独在外头养,他计划着先喂养一只鸡试试若是不妥当也不浪费粮食,也不会伤了剩下母鸡的身体。

沈郎中说草药只是催母鸡产蛋之效,鸡蛋的颜色与其无关,可诗人所书明明写着蛋黄犹如落日橘红。

寻常鸡蛋都是浅浅黄色,未曾见过橘红的蛋黄。

魏承拿着木盆往里放了些鲜嫩的鸡草,又少放了一点苞谷,草药也放了少许,听着养鸡摊贩的婆娘说他们还给鸡粮中放些小鱼。

家中现在没有小鱼,倒是有些……买回来的虾粉。

魏承犹豫一会儿,抓了一把虾粉也混在鸡粮里,将鸡粮拌好放到那只被隔出来的母鸡面前。

母鸡东啄两下,西啄两下,没一会儿就将一盆鸡粮吃空了。

魏承见它爱吃,没嫌弃草药味冲,渐渐也放下心来,那就按照这个粮谱喂上几天再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