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2/3页)
这个功夫,夏枢才发现猫儿竟然不在。
一边往扶着褚源往屋里走,一边问夏河:“二叔,猫儿呢?我从屋里出来就没见他人影了。”
“可能出去玩了吧。”夏河不在意地道。
等三人在位置上坐定,夏河接着道:“小枢啊,你得劝劝你阿爹,别让他太好心了。猫儿那崽子一说银钱买药都花没了,你阿爹就帮着给林婆子买了一副棺材,还帮着啥也不懂的崽子把林婆子找地方给埋了。其实要我说,就林婆子之前对你和眉子那样,就应该啥也不管,让猫儿自己胡乱弄个破席子把她一卷,扔到野外。”
夏河对自己大哥此次的行为非常不赞同:“其实他帮了就帮了,猫儿先前总赖着你,也算是有些情分在,再者林婆子人死了,过往一切都成云烟,我就算不赞同也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你阿爹把猫儿领回了家,吃住都在夏家,这让你阿姐怎么想?”
夏枢不知道他家里竟还有这么个矛盾在。
怪不得这会儿功夫猫儿跑出去了呢。
猫儿那崽子年纪不大,但自小无父无母,林婆子保护他的能力又有限,他因为喜欢当夏枢的小跟班,日常总被同村的孩子们欺负,瘦瘦小小的打不过、骂不过,察言观色的能力就锻炼的特别强,一看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
夏枢不在乎别人骂他,但他知道阿姐在乎,所以不能说把林婆子骂的话当放屁。
流言蜚语,对旁人无碍,但对性格敏感、感情细腻的当事人来说,那是焚心蚀骨的折磨。
不过猫儿又和林婆子不一样,那是夏枢少年时期最忠心的拥护者,最贴心的小跟班,也是唯一善待夏枢的外人,猫儿现在成了孤儿,夏枢不会不管他,也感激阿爹在他不知道猫儿困难的时候把猫儿领到家里来。
只是二叔来找他谈话,显然是阿姐那里不高兴了。
阿姐现在特别在意家里人对她的重视程度,阿爹先前还被她说不在意她,只在意夏枢,现下阿爹把猫儿领回家,猫儿还是林婆子的孙子,阿姐估计心里已经有了疙瘩。
夏枢不能说阿姐对人不宽容,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能理解。
就像他不赞同王夫人的行事,但他能理解她的恨意。
阿姐心里始终梗着一根刺,那根刺在最开始也只是让她自卑、敏感,但在她受到侮辱的时候,那根刺就彻底刺进了她的骨血,她恨所有对她释放过恶意的人,猫儿和恶意沾了边,所以她不能接受。
夏枢听了二叔的话,就知道阿爹这里猫儿是不能久留的,否则家宅肯定不宁。
他思考着要不把猫儿带在身边算了。
但是又有些犹疑,不知道若是他把猫儿领回家,阿姐会不会和他翻脸。
见二叔还在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答案,夏枢只好道:“我稍后和阿爹商量商量。”
夏河见他应了,顿时松了口气,笑道:“行。”
他见夏枢脸色有点儿不好看,就解释道:“你也不用觉得二叔心狠,那崽子精着呢。过了年,天气暖和起来,不让他住这里,他自己就会找别的地方住,而且,天气暖和,他可以采野菜,也可以去京城乞讨,再怎么也不会饿着肚子的。”
夏枢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在想,若不是遇到阿爹,他说不得早就冻死在了河边,若不是在二叔二婶不想要他的时候,阿爹却坚持要养他,说不得他现在也不过是某个乡、镇或者县城角落里的一个叫花子。
他没有再接话,站起身来道:“褚源,你和二叔聊,我去屋里找个东西。”
褚源一直听着他们聊天,没吭声,此时却跟着站了起来,问他:“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夏枢话刚说了一半,夏河就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强笑:“那你们找吧,我去厨房看看啥时候能开饭。”
然后又咕哝:“鸿儿那小子怎地到现在了还没把茶水准备好,笨手笨脚的,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夏枢两人吭声,便一拍屁股,麻利地溜了出去。
夏枢:“……”
他怀疑地看着二叔的背影,又看看褚源:“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怕你?”
褚源“看”着他,好笑道:“你也说好像了,我又不会吃人,他怕什么,你感觉错误。”
夏枢不相信,还想说什么,就被褚源推了推肩膀:“你不是想找东西吗?找什么,我帮你。”
夏枢不由得道:“你又看不见,能帮啥忙?”
倒是把怀疑忘到了脑后。
“监工,不成吗?”褚源挑了下眉。
夏枢:“……”
夏枢原也不是真想找东西,他只是不想听他二叔讲话,想躲开罢了。
不过话说出口,夏枢想起来自己还真有个东西要在家里找一找。
“你送我的那只狗狗玉佩落家里了,我给翻出来。”夏枢见褚源愣是要跟着,就没阻止,扶着他往西屋走。
褚源嘴角抽了一下:“……好像不是我送你的吧?”
某流氓挖了他的玉佩,还敢倒打一耙的事,他可记得很清楚。
夏枢:“……”
这夫君越来越不可爱了。
他哼了一声,抓着对方的衣领,语气带着威胁:“哦,竟然不是给我的,那你说说,你是准备给哪位的?”
仿佛褚源一旦说不是给他的,他就要收拾人了。
褚源:“……”
考虑到一个瞎子在逼仄的环境中缩手缩脚,不好施展,褚源干脆认怂:“……送你的。”
“哼哼。”夏枢丢开他的衣领,得意地昂着下巴:“你自己知道就好。”
褚源:“……”
这一趟,某流氓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然连瞎子都威胁。
是不是他太惯着某人了?
褚源“望”着某个哼着小曲,在他面前不停晃来晃去的小流氓,陷入了沉思。
西屋面积本就不大,还从中间一分为二,地方就更小了。
夏枢出嫁之后,没有补丁的两件衣裳被他带到了侯府,剩下带着补丁的,都还留在他床头的箱子里。他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把玉佩放在了床头枕头下,于是把枕头掀了,被子掀了,床揭了,甚至还把箱子里的衣裳拿出来,把空箱子往外倒,然而玉佩根本没见踪迹。
“难道是我丢哪里了?”夏枢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姐弟俩都大了,所以阿爹一般不会进他们屋里。
阿姐是个勤快、爱干净的,日常都把自己那边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夏枢是个马大哈,干事粗枝大叶,屋里干净是干净,但经常东西到处乱放,看着就有些乱七八糟。不过他放的东西自己知道在哪里,为防找不到,就没让阿姐帮他收拾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