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9页)

不要*让庞氏和卫家其她人发现,因为卫家的人传扬出去,自己臭也就臭了,一定会带累她女儿的名声,更主要的是,没办法去别家大户里做活了,断了生计,就没银钱过日子。

听罢,祝吟鸾看了她一会,蒋婆子是她嫁进卫家前一年到卫家来的。

那时候她精气神还好,如今却已经熬得有了白发,面容也憔悴,双手有了一层厚厚的剥茧,身形也有些佝偻。

想起她方才说经常扮成男人的样子去码头帮人扛货,祝吟鸾更是于心不忍,她长叹一口气,“…日后不要这么做了。”

“你亏空的账目我会帮你补上,另外我会给你女儿出一份嫁妆,不多,但应该足够补贴的,除此之外,你也好生歇歇吧,瞧你…累成什么样子了?”

“不能只顾着女儿丈夫,就不管自己的死活啊。”她本来不想说的。

蒋婆子先头还好,祝吟鸾放了她一马,还愿意帮她补贴,甚至关心她……她本来是喜极而泣,后面被祝吟鸾的那句话弄得真正鼻酸眼烫,哭了起来。

祝吟鸾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叫她别哭了,被人看见不成样子。

主要是担心传到庞氏耳朵里,叫人盘查。

这些时日庞氏一直叫人盯着她,祝吟鸾也害怕起争端。

“多谢少夫人,您果真是在世活菩萨,奴婢一定会记住您今日的恩情,做骡子做马报答您,日日拜佛保佑您长命百岁,举世无忧。”

祝吟鸾笑了一下,“好。”

“……”

想来是停雨阁派过来的人还是将这件事情透了信给庞氏。

蒋婆子被人叫过去盘查。

但因为祝吟鸾做事隐蔽,庞氏也没有揪到问题。

觉得有猫腻的她,只能摆着脸训了祝吟鸾几句,没敲打出问题,便也将这件事情掀过了。

时日过得很快,卫如琢打通尚书府门路之后,又开始忙碌了,见他得了看重,身边的人又开始恭维起他,一口一个卫大人,前途无量啊。

多半是因为先前的事情,卫如琢做事情警惕了不少,面对众人的恭维,受用却也谦逊。

他忙得脚不沾地,回家的时日很少。

反而是祝沉檀时常过来卫家,不清楚家里是怎么瞒的,骆暄和她的事情倒也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就是有人隐隐猜测,乱嚼嚼舌根。

也主要是因为祝、卫、骆三家在京城也不算是真正的高门,众人更感兴趣的,还是世家名门的家事。

听人说,沈家的人又在为沈世子相看了,时常给高门的姑娘们下帖子,众位贵女铆足劲够着沈家,讨好侯夫人和沈老太太,希望能够入她们的眼睛,鱼跃龙门,扶摇直上。

祝吟鸾听到这些消息,没什么反应。

只想到,去年一直遇到沈景湛,今年倒没碰着了。

如此才是正常的,她和沈景湛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且不说京城尊卑阶层分明,就说她已婚,他未娶,这就不好时常碰面说话,只是那龙涎香一直搁着,没办法还给他。

转眼竟然就到了逢春三月的沐春节。

今日晨起,祝吟鸾莫名觉得眼跳晃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莫不是……

这些时日过得平稳,上次的事情她几乎都要忘记了。

“……”

卫如琢不回来,她有几日没吃那伪装的药了,但脸色依然苍白,看着不太好。

庞氏老早就让人盯着膳房做饭,祝吟鸾梳洗过后,也过去走了一趟。

卫如琢比祝家人回来得早,他沐浴净身换了新衣。

祝吟鸾看着他走过来,瞧着他意气风发的神态,往旁边的铜镜看了一眼自己。

上了一些脂粉,依然难掩“病态”。

她和卫如琢站在一起,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登对了。

卫如琢亲自去门口迎接祝大人和祝夫人,祝沉檀也来了。

她今日打扮得十分俏丽,祝吟鸾站在廊下看着她和卫如琢一道过来正厅的时候,都觉得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她又想到了没出嫁之前,看到的,卫如琢和她并立而行的身影。

祝吟鸾压下心中的酸涩,心头一阵茫然,“……”

今日不止是她娘家的人过来,就连小姑也回了门。

卫明烟即将临盆,不能走动,来的小姑是与她不对付的卫清丝。

这一顿早膳还没有开始,祝吟鸾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不适。

因为没有人同她说话,尽管她是这个家的少夫人。

可没有人搭理她,庞氏总指挥着她叫人上菜,完全把她当下人用。

卫清丝看好戏,祝家的人自然不必说了,若她慢一点应庞氏的话没有动,她的嫡母和父亲只会冷眼扫过来,卫如琢仿佛察觉不到她的尴尬和难受,看都没看她。

总算是开席了,坐下用膳用到一半,她的嫡母和父亲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祝吟鸾看过去,“是汤菜不好吗,”她心里不想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能强颜欢笑转移话茬。

“今日过来用膳,主要是有件事情要告知你。”

祝吟鸾许久没说话,膳桌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了她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关注,不怀好意的目光,审视的,批判的,瞧不上的,将她包裹得如坐针毡,“……”

“你姐姐和如琢的婚事。”祝大人开口点名了。

尽管之前就做过准备预想,可真的听到这句话时,祝吟鸾还是忍不住血液一凉。

为何只提她的姐姐,不提卫如琢是她的谁?

她姐姐和她夫君的婚事吗?

她在心里冷笑,垂眸没说话。

因为祝吟鸾不接茬,很不给面子,祝大人不满意,皱眉了。

庞氏训斥她,“你往日在家里如何横着不讲规矩都好,如今当着你父亲的面也这般没规矩?”

祝吟鸾咬紧了牙,“……媳妇没有这个意思。”

她还是不抬头,视线停留在碗中的汤菜里。

即便是三月了,还是有些冷。

她碗里的汤已经渐渐浮成了生。硬。的油渍,好似她糟糕的姻缘一般。

祝大人虽然没有跟她相处许久,但也清楚这个女儿的性子,怯懦卑微,往日里总抬不起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垂眸的样子跟她的小娘有几分相似。

那个早逝的妾,叫什么来着?他早已记不清楚了,毕竟过去了很多年。

惟记得她生得很美,莞尔一笑时,娇怯得令人生动,当年他惊鸿一瞥,便收了她。

她的女儿比她还要更娇些……人也是弱弱的。

也不知她能活多久,会不会如同她的小娘一般短命。

“这门姻缘本就是你长姐相让于你,你如今占了四个年头,也应当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