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那不行啊,我接生意的时候跟人家说了是妹妹亲自绣,样品我都送去了。”宋承业愁的就是这个,早知道就不把妹妹的绣画送去了。
不过这时候他又忘了,不是宋氏的绣画,这生意他也接不下来。
宋盏本还想夸儿子一番,却没想到儿子早跟女儿把关系闹翻了,还敢打着女儿的名头去接生意,刚起的那点赞赏之心顿时灰都不剩,对着这个蠢儿子也不想再说教什么,便说:“那你寻我也没用,反正铺子是交给你了,经营得好,经营不好都是你的事。”
宋承业本来指望着他爹能去帮他压着妹妹,从小到大他跟妹妹有了矛盾都是这样,却见他爹这回不管他了,他顿时傻了眼,怨怪道:“爹你怎么能不管?妹妹生气又不是冲我,之前扣她分红她也没说跟我断亲,还不是你娶小老婆的事被她知道了,她才恨上我们!”
小徐氏端着蛋茶进来,被那句小老婆砸得一晃,手里的茶碗跌到地上碎了一地。
宋盏忙扶了小徐氏离地上的碎瓷片远一些,才对儿子呵斥道:“什么小老婆,她是你爹明媒正娶的继室,你不喊母亲我不逼你,但你嘴上放尊重点,要是再这么放肆,以后就别登我家的门!”
宋承业被宋盏训得怒火上涨,他站起来指着他爹说:“好好好!娶个小的就忘了儿子,不登就登,你家这门肮脏得很,你当谁愿意来!锦娘她跟我们断亲,你也跟我断亲,我看你就从此做个孤家寡人!”
宋承业气呼呼的拉起徐氏就走,徐氏在那屋里除了拿眼神厌恶的瞟了几眼堂妹,愣是一个字都没机会说。
等一路疾走回了自己家,被夫君松开,她才揉着胳膊问:“那现在怎么办?”
宋承业今日两处吃瘪,他不想再去妹妹家挨骂受气,便说:“咱们加钱找县城的绣娘去,反正妹妹那针法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总有人会做的,一样的针法那些姨娘们应该也看不出谁做的。”
徐氏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便点头应了下来。
宋盏喊了丫鬟来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小心的扶着小徐氏回房,轻声安慰道:“你别把那孽障的话放在心上,莫上心莫着气,千万别气得伤了身子,如今最重要的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你我都这个年纪了,怕是也难有第二个孩子了,千万要注意。”
小徐氏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平复着心绪。
她当年被堂姐抢了好婚事,后来家里给她寻了个农家的独子,那人家田地多,日子倒也好过,家里请了佃户也不需要自家人下地干活。
她前夫一直在镇上的书院里念书,虽没考得功名,但瞧着也是个不错的亲事。
只是嫁过去数十年,前夫与她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是女子,不好主动求欢,但一直没有身孕,日日被婆母指着鼻子骂,骂得急了她也曾不顾羞涩,主动在前夫放假回家时脱衣痴缠,却被前夫冷着脸推开,指责她不知廉耻。
后来前夫去世,她顶着不能生育的名头回了娘家,跟哥嫂过日子,遭嫂子白眼,没有办法才出门做活。
这肚子里的孩子,对她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之前小徐氏日日在屋里钻研刺绣,宋盏手里还留了些嫡妻的绣画,又重金收购了几本刺绣针法的书,都拿出来给小徐氏观摩学习,还常常请县里几个知名的绣娘来教小徐氏。
宋盏虽然是把铺子给了大儿子,却没绝了再开绣铺的心思,以前因着手里没本钱才从府城来了镇上开店,如今手里本钱多了,他本就计划带小徐氏去府城再盘个铺子,只是小徐氏虽有天资,但手艺还算不得出众,便想先让她好生学一学。
却没想到,被传闲话说难生养的小徐氏,这么快就怀上了孩子,宋盏才放慢了计划,近日都让小徐氏好好养身子,什么活都不让她做了,只等着平安生下孩子再说其他。
娘家的污糟事,宋氏都不知晓,自那日后那兄嫂没再来过,宋氏也就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只忙着做那件昂贵的绣裙。
那日齐萱娘瞧中的是她绣棚上练手做的蝴蝶采花,要做到衣裙上,若只是大片的复制过来,虽也好看,但宋氏觉得不够惊艳。
毕竟是收了人家十两银子的高价,寻常做这么一套重工刺绣的衣裙,也就三到五两银子罢了。
想着客人是要在花朝节的赏花会上穿,宋氏便想着要怎么让客人穿上这身衣裙在众人间脱颖而出。
宋氏认为衣裳要贴合穿戴者的形象气质,这样才能相辅相成,而不是一味追求华美,只见衣裳不见人。
听客人说她的妹妹身量不高,娇小玲珑,皮肤白皙,性格古灵精怪。
宋氏便特意选了浅色的绸布做底,在上面绣满百花,摊平了瞧好似一座花园开在了裙面上。
再选了轻盈的纱布上绣满了姿态各异的蝴蝶,单看好似没什么稀奇的,但把蝴蝶纱衣套在绸布裙外,每一只蝴蝶不是落在花朵上,就是在空中飞舞着似乎在寻找采撷的目标。
把衣裙拎在手里微微抖动,彩蝶纷飞,竟似活的一般。
这件衣裙连着一双增高的绣鞋,可费了宋氏极大的心力,铺子里的事一概不管,杨家仆人的春衫也只交待了崔慧娘带着何婶子和三弟妹朱氏做。
终究在二十二这日赶着做完了。
做好的衣裙怕弄出褶皱小心的挂起,辛月被楼上一阵的尖叫声引了上来,就见所有人都围着那件栩栩如生的百蝶采花裙,瞧得如痴如醉。
辛月挤进去看,震惊的瞪大眼睛,这裙子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日一日的做好的,单瞧那绸布的百花裙和纱布的百蝶罩衫,都只觉得好。
可没想到原来两者合一带来的震撼,不是一倍两倍,只能如崔慧娘她们一般尖叫,却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
辛月甚至都不敢上手去摸,怕把裙上的蝴蝶惊走。
辛月痴痴的望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若是花朝节那日有风,风该知道往哪儿吹。”
宋氏在做这身衣裙的时候,幻想过它最终成品的样子,只是幻想也不及这实物真正落在眼前时惊艳,听到女儿的话,宋氏眼前浮现出了画面。
微风袭来,站在真正的百花从中的娇俏女子,身上的纱裙翩翩飞舞,分不清裙上的蝴蝶是落在裙上的花上,还是真的花上。
宋氏笑着说:“盼那风也懂事些。”
东安府到潍县坐马车需得两个时辰,齐菡娘一早被姐姐从床上揪起来,到了马车上歪在姐姐怀里倒头就睡。
家里的马车为了方便姐姐四处巡店,都是特意寻了府城最好的师傅定制的,只要走的是平整的官道,行起路来便只轻微的晃动,反而正适合催人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