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燕归

“你回来了?”黄芪望着眼前个气质大变样的人, 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今日,秦王让人传唤黄芪说有事相商,黄芪一下值就过去了。不想才到王府门口, 就遇到了刚从福州回京的燕归。

“好久不见, 黄提督。”燕归带着几分内敛的笑意, 打量着黄芪。

“燕统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不然叫我惟清也成。”黄芪微笑着说道。

平日, 同僚之间多以官职名称相称,黄芪从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时听到燕归这样称呼自己,莫名有些别扭。

“那我依旧叫你黄芪。”燕归笑着说道:“不过一年多未见,黄芪你变了不少, 相比之前……长大了许多。”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女孩儿小巧的耳朵上,只见一对精致的珊瑚耳坠静静地垂在那里, 深红的颜色越发衬得那抹莹白亮人眼。

燕归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眼, 目光再不敢四处乱看。

“燕统领也变化不小。”黄芪笑着与他寒暄道。

从前,燕归的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种锋芒毕露的青涩感。如今,一年过去,他周身的气场内敛了许多, 好似一把归鞘的宝剑, 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俊美的容貌, 一年前偏白的肤色,如今被晒成了小麦色,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反而更增添了一种阳刚的野性之美。

黄芪原本只是匆匆一扫, 不想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过了良久,她才勉强克制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对了,燕统领高升,我还未曾恭喜呢。”

燕归将手里的缰绳交给秦王府的小厮,然后侧身将手一让,“黄女官先请。”

两人一边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路上,燕归轻声说道:“我能坐上水师副将的位置,多亏了黄女官的功劳。”

他虽然昨日才回京,但对这段时间京都中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执掌,自然知道此次秦王能这么容易在军中安插势力,黄芪居功至伟。

事实上,这一年多他虽然远在福州,但和秦王的关系非但不曾疏离,反而增进了不少,两人之间有一条专门的通信渠道,几乎每隔七八日就要书信联络一回。

因此,他不仅知道这件事是黄芪的功劳,还知道秦王之所以能盘活户部这一摊死水,也全凭黄芪的匠作之能。

想到这里,燕归又道:“黄女官研制的八音盒很受西洋人喜欢,那些西洋商人还求我帮忙打听,能否允许他们采买一船,运到他们的国家售卖。”

洋人想进口八音盒?

黄芪先是心里一动,随即又摇头道:“暂时不行,八音盒的产量太低了,咱们本土都不够卖,哪有多余的外销海外。”

燕归闻言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就随口一提。两人重新起了另外的话题,一边走,一边继续交谈。直到他们到了地方,才停下了话头。

议事厅里已经有人早到了,王陶彰和魏春林,以及魏无双三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当看见来人事,三人一时神色各异。

王陶彰哈哈一笑,惊喜道:“燕统领,昨日老夫就听说你回京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一别许久,燕统领可还安好。”

燕归神色柔和的颔首道:“劳老兄惦记,我一切都好。昨日归京,需先行向王爷请安,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访,老兄勿怪。”

“哪里哪里,该是老夫为燕统领接风洗尘才是。”

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另一边,魏春林和魏无双两兄弟却神色淡淡的。魏春林刚才瞧见燕归和黄芪有说有笑的一起进来,下意识蹙紧了眉头。而魏无双一见燕归的面,直接就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认真算起来,两人与燕归乃是亲戚,但关系却还比不上王陶彰一个外人热情。

面对两人的冷淡,燕归的表现也很矜持,只略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高升进来说秦王回府后去了正院更衣,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四人便先入座,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魏春林今日意外的寡言,只有王陶彰与燕归的说话声,时不时的黄芪也会加入其中。

黄芪一直对海贸之事很感兴趣,今日见了燕归,不免就问得多些。

燕归好似对这些知之甚深,回答的十分详尽,让黄芪听的意犹未尽。忍不住问道:“燕统领,若我想买条船做海上生意,你觉得可以售卖哪些货物,利润会比较高?”

问罢,还不及燕归回答,王陶彰就抢先打趣的道:“黄提督,你那胭脂作坊已经够挣钱的了,怎么还打起了海贸的主意?”

“这世上哪有人嫌自己钱多的。”黄芪玩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说道:“你们都是有家底的人,自然瞧不上这三瓜两造,我却不一样,现有的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且我府上那么多徒弟,若不多谋算几条来财的门路,拿什么养徒弟?”

一席话说的王陶彰指着她,嘴唇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一味的摇头。

黄芪却不多理他,只看着燕归说道:“燕统领,海贸之事你可得好好帮我上上心。如今福州水师即将成立,想来日后海上贸易的风险会低上许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准备趁一趁这股东风,好攒点家底的。”

燕归闻言,不禁失笑,“要说从前海贸最赚钱的不外乎瓷器、丝绸、茶叶这三样,但如今却出现了一样比这三种利润更高的。说起来,这货物与你可脱不开关系。”

“你是说八音盒?”黄芪下意识的问道。因为就在刚刚,燕归还她说起这件事。

“还有座钟。”燕归笑着接口道。

黄芪微怔,“座钟本就是西洋传来的,怎么我们自己造出来的钟表也受西洋人喜欢吗?”

“西洋的钟表价格高昂,除了特供皇室之外,多是高价出口到咱们中原,他们自己国家的百姓少有买得起的。而我们自己研造的钟表,成本比洋人的低不少,所以若能海运到西洋,定价稍稍低一些,肯定不愁销路。”燕归解释道。

黄芪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苦笑的表情说道:“目前,钟表和八音盒的短板是一样的,都是产量太低。我们本土都不够卖,遑论出口到西洋了。”

“你不是正在研制车床吗,你那个半机械化的生产理念我觉得非常不错。”

听到燕归提起这个,黄芪面上终于又露出了笑意,“你说的不错,等车床造出来,造钟处的生产模式变为半机械化生产,无论是钟表,还是八音盒,产量定会大幅度提升,到时除了供应本土需要,还将有余力与洋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