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4.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夏盈晕乎乎睡着了。

再次醒来,输液的药水更换过,床头也被人细心调低了。

周漾去酒店拿行李,带来了晚饭, 还有一捧粉玫瑰。

这会儿, 他正低头修剪玫瑰过长的花茎, 手背上的脉络, 在用力时鼓起再收缩。抛开他那张脸, 就这双手,她都能欣赏好久。

夏盈等他剪完最后一枝玫瑰, 才开口说话:“花很漂亮。”

“醒了?”男人放下剪刀,俯身帮她把床头调高, 又拿了枕头给她靠背。

“嗯,感觉睡了好久, 天怎么还这么亮?”

“这里的夏天, 可能要到十点才天黑。”

“那么晚啊。”她声音很轻, 目光温温柔柔落在他身上。

“饿了吗?”

“有点。”

他洗过手, 将床尾的小桌板支起来, 推到她面前。

夏盈右手绑着绷带,左手戳着输液针, 想拿筷子也拿不了。

周漾在身侧坐下, 提起筷子, 给她喂饭。

桌上的菜,都是刚刚夏国栋在电话里报的那几样。他到底是学霸,听一遍就能记住。

周漾喂得很慢,很有耐心。

“这些是你做的啊?”夏盈问。

他剔除葱姜,夹了根最嫩的笋尖递到她唇边:“时间来不及, 饭店打包来的,可能不太好吃。”

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训练,被白人饭荼毒过,早就不挑食了。

但偶尔也会想起在他家蹭饭的日子,最喜欢他做的那道芝士牛肉饭。

西班牙的厨师,也做芝士饭,但都没有他做的好吃。

“你现在还会做芝士焗饭吗?”

周漾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想吃的话,叫声老公,明天给你做。”

夏盈鼓了鼓脸,眉毛直跳:“你怎么还拿乔?我可没说想吃。”

“真不吃?”他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不吃。”

“那我把刚下单的芝士退掉了。”

“真坏。”

周漾轻叹一声:“没想到,你还记得芝士饭。”

“不记得,早忘了x。”夏盈别开视线,故意不看他。

周漾忍着笑,屈指在她鼻尖刮了刮,“没事,忘了也能让你重新想起来。”

晚饭后,护士过来拔走了输液袋。

夏盈左手疼,右手也疼,根本不想碰手机。下床溜达一圈后,她在儿科那边看了四集《猫和老鼠》。

十点钟,护士把他们全部遣回自己病房。

夏盈进卫生间洗漱,周漾跟进来帮她挤了牙膏。

她伸手要接,他忽然抬高了手腕,“我帮你刷。”

“我左手没废。”只是手背上还有个留置针。

“嗯,老婆很棒,”他语气带着些哄,“怕你手疼,我帮你刷。”

她这才配合着张开嘴。

周漾高她一截,为了给她刷牙,不得不低垂脖颈,靠过来。

温热的呼吸,在她额间扫动,又轻又痒,夏盈偷偷在镜子里打量他。

男人脸上表情认真,手下动作温柔,像是在照顾小朋友。

待她漱过口,他将牙具放回去,捏了捏她的脸,“老婆,好乖,好可爱。”

“你……你才乖。”

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夏盈把他推出去,做基础清洁,不能洗澡,也不能就这么睡觉。

不一会儿,周漾进来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收拾走,顺便帮她洗了内衣。

夏盈看他提着她的内衣到窗边晾,差点要过来抢:“你怎么能随便帮人洗内衣?”

“不洗放那臭?”外面又下雨了,他晾完衣服,顺手把窗户合上。空气不流通,空间一下变得密闭了。

“可以送去洗衣房。”夏盈说。

“那多脏。”

“可那是我的……我的……”夏盈羞耻的脚趾都往回蜷。

周漾转身,定定看了她几秒钟,一字一句道:“夏盈,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以后亲密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夏盈被他看得局促,小声反驳:“谁要和你一辈子啊?”

声音虽小,但周漾听清楚了。

男人俊脸一沉,忽然迈开腿,朝她一步步走过来。

夏盈顿觉不妙,连着倒退几步,腿靠到床沿上,退无可退,一屁股坐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真不要我?”

“不要。”要也不能现在要。

周漾笑了一声,握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指腹在她下巴处的软肉上暧昧摩挲。

夏盈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他低头凑近,气息灼热地吻住了她的唇。

等她胸腔里快没气了,他才松开她,虎口捏住她的后脖颈,阻止她回避自己:“再说一遍要不要我?”

“你不能这么霸道,我……”

不待她把话说完,嘴巴又被堵住了。

这一吻,比刚刚更长,也更凶,舌根都被他吮麻了,心脏怦怦乱跳。

他略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贴着她的鼻头轻蹭:“到底要不要我?”

夏盈喘着气:“你这分明就是作弊。”

男人低笑一声,在她微微发肿的唇珠上啄了一下,“嗯,就是作弊。”

说着话,他又贴上来,要继续亲——

再亲要缺氧了,夏盈连忙改口:“要你的,要你的。”

“一辈子?”他得寸进尺。

“嗯,一辈子。”

话刚落音,嘴唇又被他含进嘴里。

“喂,我都说要你,你怎么还亲?”嘴都亲破了。

他将她扣进怀里,抱了一会儿:“老婆太乖了,这个吻是奖励。”

“那前面的吻是什么?”

“惩罚。”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主灯熄了。

周漾扯开家属陪同椅,在她边上躺下。

夏盈没什么睡意,轻轻叹了声气:“我这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说实话,我对重回GP赛场,没什么信心。”

周漾手伸过来,在她被子上拍了拍:“我帮你联系了米勒教练,三个月后,他会继续给你执教。”

夏盈一愣,“那不是我在CJ时的教练?你怎么说服他的?”CJ给米勒的待遇可不低。

“是人就会有感情,他带了你十年,自然舍不得你。”

“只有感情吗?”她有点不信。

周漾捏了捏她的小拇指,“自然也有钞能力,但感情是主要因素。”

就像书里写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有周漾不一样,他朝她靠近,从来不是为了名利。

“阿漾,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问我?”

“问你什么?”他声音很轻。

“问我……十年前,为什么不要你。”

男人迟迟没说话,房间里静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