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两人在吉隆坡玩了一天, 又去仙本那度了几天假。
回伦敦后,周漾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之前约的结扎术,到时间了。
夏盈不放心他一个人做手术, 坚持要跟过去。
周漾不想她有心理负担, 拿车钥匙的时候几番劝说:“老婆, 结扎术是个很小手术, 医生说还没有拔颗智齿疼, 你就别跟过去了。”
夏盈哪里放心得下:“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拔智齿也有人进ICU的, 你别说的那么轻松。”
周漾见拗不过,只好同意。
到了医院, 夏盈跟着他一起进去诊疗室。
这种结育手术,有一定的术后风险, 医生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大堆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周漾没等他说完, 爽快在告知单上签了字, 去门口/交钱。
几分钟后, 男护士过来让他去做术前准备。夏盈坐在长凳上, 心事重重。
准备室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夏盈跑过来, 一把两周漾拉去长廊外面的草坪。
“阿漾……还是不做这个手术了吧, 你那么好的基因, 不遗传下去好浪费。”
“不用担心,医生说可以复通。”
“我听到了,可是复通的概率,只有50%-60%。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你再谈别的女朋友, 人家会在意这些……”
她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考虑,理性又满是爱意。
周漾揉揉她的脑袋:“那就更要做了。”
“为什么?”夏盈不解地望着他。
周漾语气轻松道:“方便我一辈子缠着你,省得你天天想着甩掉我。”
夏盈认真道:“可是,我怕我会后悔。”
“别怕,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真有那天,保证不赖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夏盈急忙解释,“等我退役那天,我心态可能会变化,没准到时候想生宝宝,除了你,我不想和别人生。反正,平时也可以物理避孕,没必要做这么绝。”
太阳斜斜照进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无比柔和。
周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啊?”夏盈问。
“你刚刚说,想和我生孩子。”他故意挑了她话里的重点,语气戏谑。
夏盈点点头,表情郑重:“是想的,只是现在比赛,不是正确的时机。Spring和Winter的生命毕竟有限。最重要的是,我想延续和你的爱意。”
周漾被她这x番话弄得心都软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见他形单影只,非要送他小狗;想起她蹲在地上,认真挑选花花草草,只为装扮他那算不得家的地方;想起她骑很远的路,送他回峡屿,想起很多很多……
眼里涌起一股泪意,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夏盈,好喜欢你。”
“那我们不做了,行吗?”她扯了扯他的衣摆。
“行,听老婆的话。”他会做好物理避孕。
医生见他说不做手术了,也并不苛责。
*
Red车队的车手,在周末获得了年终总冠军,周漾也得以提前休假。
年底还有两场Motogp比赛,夏盈每天去队里训练,风雨无阻。
周漾早晚开车接送,还不忘给她按时送午饭。
伦敦这个季节,白天只有五六个小时。
早上七点出门,天都没亮,下午三点就日落。
几天之后,夏盈表示自己可以开车往返。
周漾不肯,这里虽然控枪,但治安远不及国内,满街响警报是常有的事。
今天下午,夏盈如往常一样在体能室练力量。
周漾来的时候,训练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推门进来,靠在墙边等,并不上前催促。他知道,她有自己的坚持,也打心眼里支持。
室内暖气开得不高,女孩后背、肩膀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粒,在灯光下白的发亮。
器械的摩擦声,很有节奏,也很枯燥,她敢在赛场上连续滑胎过弯,都是因为刻苦训练造就的扎实基本功。
夏盈做完今天的训练量,从器械上下来,一转身,看到了周漾。
她眸光一亮,笑:“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不想打扰。”
男人敞怀套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贴身穿着黑色高领衫,为不显沉闷,他在毛衣外面叠穿了一件灰色人字纹西装,整个人看着绅士且高级。
略显不搭的,是他脖颈里的毛线围巾,走近才发现,那围巾很眼熟——正是分手那年,她织的那条。
“这围巾你居然没扔?”
周漾笑:“嗯,和你那钥匙扣一样,懒得扔。”
夏盈朝他皱皱鼻子,“一看你就没戴过,看着很新。”
“只在圣诞节的时候,偶尔围过一两回。”
夏盈佯装不高兴:“是嫌丑?”
“是怕它起球。”他戴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使用过后,都会送去专门的干洗店清洗。
夏盈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去吗?”
“等我一下。”
她去更衣室匆匆披了件羽绒服,踩着运动鞋出来。
周漾看她要这样出门,将她截了下来,“等会再走。”
“还要干嘛呀?”
周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帮她把脸上和脖颈里的汗液擦拭干净,低头细致地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合上,又给她扣好帽子,再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羊皮手套帮她戴好。
临着出门,他不放心,解下围巾,裹住了她的脖子。
手套暖绒绒的,围巾香香的,就是有点热。
夏盈皱皱眉:“今天是端午节吗?你怎么把我当粽子裹?”
“今天下雪了。”他说完又补充,“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啊?真的啊?”南城很少下雪,马德里的雪更是稀罕物。
雪在她的认知里,一直就是吉祥物。
一听说下雪,夏盈也不等周漾了,掀开门,小兔似的往外冲。
空气里有种冬天特有的气息,冷冽、干净、纯粹却治愈。
真的下雪了,不是那种雨夹雪,而是一片片干燥的六瓣雪花,花草树木上积了一层白。
“哇,真的下雪了!”夏盈兴奋得又蹦又跳,不一会儿,她睫毛上沾了白白的雪粒,蝶翼般颤动着。
周漾看她这副模样,摇摇头,笑了一声:“完了,下场雪,我们的Summer成三岁小孩了。”
夏盈摘下手套,胡乱搓了个雪球,远远朝他裤腿砸去:“这叫童心未泯,才不是三岁小孩。”
周漾也捏了个雪球朝她砸来。
两人在雪地闹了好一会儿。
夏盈眼睛乌溜溜一转:“接下来比赛,谁被砸中了,就要被对方亲一口。”
“光是亲嘴多没意思。”他手抄在大衣口袋,看过来的眼神透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