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得不好 有我陪着你。(第2/3页)

“你滚。”

许劲征猩红着眼看她,戾气又冰冷的眼,寒意倾泻而出。

“我哪儿他妈还有家。”

-

许劲征拍拍身上的灰,回到医院,住院楼里人来人往,他不想回去,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夜晚很静,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医生的话又在脑海里回响,“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会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可能保守估计也只有三个月了。”

许劲征坐在长椅上,仰头,靠在墙上,神色疲倦而淡漠,睫毛垂着,像是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去。

半晌,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摸了支烟点上。

“王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个人。”

她总是对他说这样的话,不厌其烦。

“阿劲有没有喜欢的?这么大了,也该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吧。”

“王姨不是说的那种,以后总得有人一起过日子,总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许劲征手指夹着烟,有些走神,任由烟雾在口腔里炸开,涌进肺里,带来一阵阵痛。

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父母都不管他,所以从小,许劲征就是王姨带大的。

他的出生是一场交易,因为想要摆脱父亲掌控才生下自己的母亲,在母亲自杀后无能狂怒家暴他的父亲。

他也曾想过做一个让父母都满意的小孩,至少他觉得这样父母就会多爱他一点,但他后来渐渐发现,也许他活着对很多人来说就是痛苦。

“我们阿劲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王姨看着因为护着母亲而被打的男孩,坐在床边,揉着他的脑袋,如是说。

“我不是,”六岁的他,被许肆打得嘴角出血,抱着自己,看着大腿上的淤青,并不觉得这是一句褒奖。

王姨温声,“阿劲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的。”

许劲征熟练地拿起纱布缠好腿上的伤,已经不再相信这种骗小孩的童话,淡淡地陈述,“不会遇到的。”

王姨没说话,给他抹药。

许劲征仔细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是很想遇到,我一个人就挺好。”

王姨笑了笑,“阿劲年纪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

许劲征:“长大了也不会变。”

王姨:“可是王姨希望你能遇到,阿劲会不会也开心一点。”

许劲征别过头,冷漠道,“都说不想遇到了。”

王姨笑着不说话。

男孩子中二脾气上来了,许劲征又说,“王姨,你以后少看童话书,那都是骗你们女孩子的。”

王姨笑:“我们女孩子?阿劲不会受骗啊?”

许劲征皱眉,有些嫌弃,“我怎么会信那种东西。”

王姨把用完的药膏放好,笑着说,“可是阿劲以后喜欢的女孩子也会是看童话书长大的。”

许劲征语气放柔和了些,吐槽道,“那她的审美好差。”

“而且还很幼稚,”许劲征冷淡补充,“还会相信这种东西。”

“阿劲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王姨想了想,又逗他,“说不定,还会想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个童话。”

许劲征毫不在意,敷衍地系好绷带,“就怕是□□。”

王姨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阿劲很幽默啊。”

许劲征淡淡地说,“我不会有喜欢的人的。”

那个家对他、对他母亲、对一切和许肆有关的人而言都是坟墓。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也不会把谁带到那个地方。

“许劲征!”

远处影影绰绰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好像是书栀的声音。

许劲征闭上眼,脑海里似乎出现一个女孩的脸,他咬着烟轻悠地笑了下,烟雾灌进胸腔,肺部因为承受不住而剧烈抽痛,于是痛感遍布了四肢躯骸,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熬夜不清醒了。

他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

回夕宁的事他没有告诉她。

书栀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住院楼下没什么人。

冬季天黑得早,医院里的路灯都亮起,书栀远远地看到了长椅上吸烟的许劲征,跑过去,焦急地喊道。

“许劲征!”

这一声比之前更清晰,也更真实,不能再被当成是熬夜产生的幻觉,许劲征感受到冰冷的脸颊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捂住。

他掀起眼皮。

撞上女孩明亮的眼眸。

“许劲征!你回夕宁了怎么不和我说?”

“......”

风吹过上空,带起落叶,在他们脚边轻飘飘地落下。

远处背景的霓虹灯闪了一下又一下,照亮女孩的轮廓。

烟一点一点地往后烧。

许劲征盯着她视线没动,直到被烟头的火烫到手,才回过神,不疾不徐地捻灭烟,喉结缓慢地向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赵泳成说你电话打不通,大家都很担心你,”书栀温声,看到他情绪似乎还正常,紧绷的肩膀塌下来点,斟酌着问他,“王姨她怎么样了?”

许劲征还在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秒后,淡淡出声,“没什么事。”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软软糯糯道,“那你吃晚饭了吗?”

“......”

“我也没吃......我们一起。”

“......”

许劲征从长椅上起身,脚步懒散地跟上她,恢复了常态,轻声问,“想吃什么?”

两个人最终找了离医院最近的一家面馆吃饭,点了两碗热乎乎的烧鸭汤面。

一晚上没睡,他眼底泛着淡淡的清灰,眼皮扯成一道很长很深的褶皱,等到老板娘叫号,许劲征起身,把两碗面端回来。

他走回来把汤面从托盘上拿下来,两个人凑得很近。

借着面馆内明亮的灯光,书栀看见他腕骨上的伤痕,因为刚才和许肆的一番折腾,膏药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淤青。

“想什么呢?”

许劲征打断她,书栀赶快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面前的热汤面,热气腾腾,却有些提不起食欲。

她忽然想起之前高一翘课去看许劲征游泳比赛的那次,他身上贴着的膏药,经水浸泡,掀起来也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因为他游泳,所以书栀总是习惯性地默认他身上的那些膏药是为了缓解疼痛。

原来不是因为游泳,是为了遮挡淤青。

是被人打了吗?

为什么会有人打他呢?

他总是什么都不和她说,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应该知道。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可是,书栀想,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是我也是可以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