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苍江大坝:成长任务二•五(第4/6页)
宣纸上的图稿清晰可见,正是黄老孺人的大作。
她的图纸被钱氏不问自取,送给别人了。
玩家小姐面无表情地说:“不介意。”
送走冯夫人母女俩,钱氏坐回原来的位置,并未发现女儿脸色不对,心里想着,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再着急也得等着婆母孙氏醒来,才能归家。
玩家小姐走到她面前,正色质问道:“你为什么偷我的东西?”
钱氏手上拿的茶杯差点摔到地上,被女儿骤然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惊一乍的,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的图纸,”玩家小姐毕竟年幼,中气有限,停顿片刻才继续大声说:“不问而取就是偷。”
又来了!
钱氏越发觉得婆母溺爱女儿太过,导致女儿现在目无尊长。她忽略心中的一丝慌乱,厉声道:“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看到女儿气得红扑扑的小脸,钱氏又不由的缓和怒气,她说道:“那图纸你放在客房里,没有收好,我带到这儿,正好被冯夫人和萱草瞧见。你俩的争端,萱草说得清清楚楚,她有什么东西都想着你,反观你如此吝啬。只不过是一件衣裳,你何不学得大方一些。”
玩家小姐气闷不已,她自觉已点明钱氏的错处,对方却毫无悔改之心。此时才发难,已是她强忍着不在外人面前开展家庭战争的结果。这会儿忍无可忍,尖声反驳:“我的东西,你充大方。”
钱氏简直如同一桶炸药遇上明火,整个人“轰”一声炸开,怒极道:“闭嘴!你这个孽障。”
“我就是要说,你不准我说就是心虚。”
玩家小姐半分不惧,高高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犹如两只探照灯,射向钱氏。她自觉是个讲道理的人,条理分明的打比方。
“我问你!爹的东西,你会随便送给别人吗?”
钱氏捂着胸口,理所当然地说:“你爹是朝廷命官,随便一样东西都有要紧的用途。你如何与你爹相比。”
玩家小姐继续问:“江景行的书,你会不问他,直接借给别人吗?”
钱氏:“……”
那自然是不会的,儿子书房的东西她并不会乱动。若借他人,自然得先询问一番,以表尊重。可儿子到底大了,女儿却还小,对待两人的方式自然可以有所不同。
玩家小姐说:“没有一视同仁,你偏心。”
钱氏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玩家小姐一张嘴已经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往外吐字。
“大摆权威,不尊重人。”
钱氏指着她:“你……”
“有错不认,你虚伪。”
“够了!”
钱氏一掌拍在桌案上,呵斥道:“你是子女,怎么敢说父母的错处!我是你娘。”
玩家小姐早已接受自己被感情蒙蔽双眼,上周目因心痛钱氏而未发现自己遭受着不公平对待的实情,但她并不平静,没法儿平静。长久的积怨压在心中,此刻喷涌而出,她满怀真情实感,声嘶力竭喊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娘!”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钱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玩家小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怒气染红她的皮肤,连眼眶里都爬满怒张的红血丝,形容实在可怖。
“夫人……”
金穗想要上前扶她,被钱氏一把挥开手,她四下寻觅,目光落在博古架上。大步走过去,拿起戒尺。
玩家小姐……玩家小姐转身就跑。
钱氏伸手拦住她。
桃子见状,贴着墙根往外走去。
钱氏头也不回,冷声道:“今天谁敢替这孽障通风报信,我定发卖了她。关闭门窗!”
房门“嘭”一声关闭,随着窗户也被关上。房中光线幽暗不明,只能勉强看到人的轮廓。
即使如此,玩家小姐的轮廓与别人也完全不同,像是被度上了一层柔光。
钱氏冷睇玩家小姐,厉声说:“父母教子,天经地义,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救你。我定要教会你,什么是规矩。”
“江玉姝,把手伸出来。”
……
时间往前推移。
县城十二里外,苍江大坝。
五花大绑的里正指着站在江岸上,指向前方。
“破洞的地方就是这儿。”
黄县令眺望那处,只见破口大小如盆,沙土四散,使得周围的江水尤为泥泞浑浊。
里正还在强行狡辩,说道:“破口其实不大,小人已经在想办法修补了。这不,前面堆的就是当年修筑堤坝留下的部分余料,只要征召民夫将破洞填堵便无碍了。”
“是否无碍不是由你判断,”黄县令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掩盖此事,不上报本官?”
里正低下头,没有说话。
黄县令迎风站立,沉声道:“难道是因为你未曾履行职责,没有按照规定组织村民对大坝进行日常维护。这才导致新修建不到五年的大坝,出现如此大的问题。”
声音冰冷如刀,刮得里正差点跳起来。
“求县令明鉴,绝无此事。文书记载的维护记录齐全,都在小人家中,可以翻阅检查。”
这时,一名中年文士在士兵的搀扶下,朝这边而来。他是黄县令聘请的师爷之一,擅长水工。路上便与县令兵分两路,径直赶来大坝。
黄县令抓里正的时候,他已在士兵的协助下,下江钻洞,将堤坝的情况勘察得清清楚楚了。
“说吧,探测结果如何。”
水工师爷道:“修筑此地大堤,材料按配比应该三成石灰、五成黏土、两成砂石,再以草裹泥……”
黄县令打断他的话,说道:“无需说这些,你只需告诉我,并非汛期,大坝为什么会出现破损。”
水工师爷吞了一口唾沫,颤声说:“大人,修筑大坝所用的材料有问题——大问题!”
这个结果,在黄县令的预料之内。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里面寒光莹莹。
里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黄县令看向里正,冷声道:“朝廷拨的修堤专款,贪污者有你一份。是吗?”
里正的头一下又一下撞在沙土地上,碎石头刮得他头破血流。
黄县令只觉得厌恶不已,哪会同情这种用百姓性命换黑心钱的蠹虫。一脚将人踢开,抓住水工师爷的手,问道:“若是堵住破洞,大坝能防住今年的夏汛吗?”
水工师爷慌忙摇头,声音在发抖。
“大人,破洞堵或不堵,大坝内里都已松散。连续下几天暴雨,或许就会坍塌,何谈防汛。”
重修大坝的款项,朝廷肯定不会拨,就算有钱,现在也已经来不及重修堤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