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父权父权:成长任务三•四(第2/3页)

江景行:“……”

一会叹气一会赞许,古古怪怪。

江砚放下竹箸,柔声问道:“呦呦,你听见爹说的话没有。”

“听见了,”玩家小姐接过桃子递来的香丸,含在嘴里,慢慢咀嚼。这东西和口香糖的功能类似,可以清洗口气。

玩家小姐嚼它,主要是为咯吱咯吱的口感。

“可你说的东西,都是因离家才要学。可我为什么要离开家?”

江砚失笑,以为女儿还小,所以对男婚女嫁的世俗道理还不知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子长大之后,都是要嫁人的。比如你娘,她嫁给我,这才有你哥哥和你。你娘孝顺能干,江家如今的昌盛多亏她的付出。”

“我自己有家,却要去昌盛别人家。”

玩家小姐心中冷笑,却故作天真,问道:“这种吃大亏的事情,我为什么做?爹,枉你一直觉得自己聪明,却做着蠢事。”

江砚当做没听到女儿骂自己,半点不生气,继续说道:“怎么是别人家,你嫁人之后,夫婿家便是你后半生的家了。呦呦,以你的聪慧,只要肯花一二分心思学习女子的功课,明事理、守礼教,等到及笄之年,放在上京城里也是人人夸赞的大家闺秀。你未来的夫婿,必然是个样样出挑的好男子。”

好嘛。

上周目,江砚找女婿的目光只投放在一城之地。

这周目胃口更大,想让她在上京挑夫婿。

可见男人口中的“娶妻娶贤”是假话,随着她慢慢长大,江砚说不准连给皇帝做岳父这样的事情,都敢在白日里梦一梦了。

玩家小姐笑眯眯问孙氏和钱沅沅:“嫁人很好吗?”

“自然是好的,女子都要嫁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江砚站起来,问坐着的妻子和母亲:“你们说,我是不是为了她好?”

孙氏没有说话。

对她来说,嫁人后的日子比嫁人前更好。

可婚嫁之事,到底是女子吃亏。她活到这把年纪,看到的吃婚姻之苦的女子不计其数。一个人孤身去别人家里,样样都要适应,真要成为家里的一份子,至少得生下一个站住脚的男孩。

要是遇到狼心狗肺的人家,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也是有的。

一想到呦呦会有如此遭遇,她就浑身发抖。

可女子总是要嫁人的,或许依照儿子的拿牌,真能为呦呦找个样样出挑的好男子。外面的事情她不懂,便看向儿媳钱沅沅。

钱沅沅正呆呆地看着江砚。

江砚分明和亲爹钱大有长得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可她竟在一个清瘦读书人的身上,看到大腹便便的商人的影子。

她的童年像一阵又轻又明快的风,在欢喜的笑声中刮着,在出阁时戛然而止。

她议亲时,爹对她说:“爹为了你好,这才千挑万选出一个秀才公做女婿。”

她爹说,江砚一个农家子能考上秀才,再稍微给他一点助力,中举必定有望。而且,这个男人是个有良心的,只要你谨守为人妻子的本分,他日后富贵,也绝不会嫌弃你是一个商户女,便将你休弃。

改日你若能做诰命夫人,不嫌爹和娘给你丢人就行。

她含泪应下。

从此万里风霜含雪刀,一刀一刀割肺腑。

高嫁并不好。

嫁人并不好。

钱沅沅说:“嫁人不好。”

玩家小姐说:“既然不好,那我不要嫁人。”

听她如此说,钱沅沅眼睛发亮,她说:“对啊!呦呦可以不嫁人。娘……”

钱沅沅期盼地看着孙氏说:“你舍得呦呦到别人家受委屈吗?不如咱们在家招婿,这样咱们能一辈子看顾她……”

孙氏一听,立刻就同意了。

江砚骂道:“胡闹!男娶女嫁、妇从夫居是正统,招婿本就是反常之事。家里又不是没有儿子,而且赘婿低人一等,地位与商人相当,无法科举、入仕。品貌上佳的男儿哪个愿做赘婿?你们不怕委屈呦呦吗?”

钱沅沅争辩道:“凭呦呦的容貌,招个各方面都好的女婿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江砚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会招来旁人对景哥儿的恶意揣测。若非嫡长子无能,家里怎么会选择给女儿招婿呢?”

江景行认真地说道:“只要妹妹能一直留在家里,我愿意被说无能。”

人家说实话而已,有什么关系。

江砚瞪儿子一眼,在一家人的注视下,依旧不住地摇头。

“兄妹俩或许不会计较太多,可内外终究有别,多此一举如今无事,待我们百年之后,子孙不睦,家宅不宁,又该如何?”

钱沅沅和孙氏皆皱起眉头,孙氏开口说:“女儿怎么就是外了……”

“娘,你先听我说。我是府衙的高等官员,岂能做不合礼法之事,要知道‘德行’也是重要的考核标准,若是被指责治家无方,闺门不肃,轻则遭到弹劾,重则贬官。”

江砚知道女子爱争对错,总想证明给男子知晓——自己更有道理,但男子是不讲理的。

男子有权力。

“只有儿子官运亨通,家里才会越来越好。好了,先不说此事了。”

江砚从容转移话题,问儿子:“你搭救的学子如何了?”

他知道自己不同意,家里的女人不可能办成招婿之事。

玩家小姐暗叹,父权啊父权!

她深知和江砚讲道理是没用的,不管是父权也好,夫权也罢,其实是政权赋予男子的之物。知道这一点,要想限制它就变得容易。

江景行见妹妹姿态从容,显然没把大人的争执放在心上。看出妹妹没有不高兴,这才有心思思考该怎么回话。

“他昏迷未醒,我把他带回家了。”

其实是有喜要求的,江景行本人很想把害他受伤的家伙丢在原地不管。

陌生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哦,”江砚点点头,又问:“你那欺负人的同窗是什么身份?”

“一个本地土霸王的儿子,不算官员。”

嘉陵是康王封地,怎么不算是土霸王呢?

宗亲是身份,王爷是爵位,的确不是朝廷官员。

江景行其实并不愚笨,把握亲爹的心理堪称精准。他见江砚果然不再多问,有点小得意地冲玩家小姐眨了眨眼睛,暗送得意之情:哥哥聪明吧?

玩家小姐咀嚼着嘴里的米,心想:聪明?这会儿江砚放下得有多轻,晚上你挨的打就有多重。

以康王府的跋扈,怎肯留下隔夜仇?

傍晚扯的谎,不到明早就会被拆穿。

玩家小姐所料没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