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切片真相

天下最尊贵的一群人聚集在福寿宫,等着宫外的消息。

威远侯进殿的时候,视线被仙气飘飘的玩家小姐吸引,恍惚之间,以为是摆在供桌上的神像走下了祭坛,丝丝缕缕冒着烟的香炉,仿佛变成了一炷炷进献神佛的香。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心想:难怪玉衡卿在川蜀行省有神女的名号,她身上的确有神性。

威远侯自觉失礼,移开目光。他随手递给太后一个竹筒,太后接过来,喝了。

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味飘进玩家小姐的鼻子里,竹筒里装的是“清冽饮”。这是上京一种出名的饮品,和竹子酒的制作方法类似。她上周目曾喝过几次,不太习惯“清冽饮”的味道,但此物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去躁消渴,还可以恢复精力。

对于大半夜被叫起来的太后来说,正合适不过。

太后已经六十了,身体一直不错,但熬夜对她来说,绝对是一项不轻的负担。

急着进宫,还不忘带上太后爱喝的小饮料,威远侯不愧是拥有【妹控】词条的男人。

威远侯,等级SR,词条【妹控】【手握大军】【常胜将军】。

据玩家小姐所知,威远侯的爵位还真不是因太后才得到的。黄家是最早入股赵氏集团的股东之一,太祖刚起事不久,他已经崭露头角,“少年将军”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国朝初立,到处都不太平。威远侯一直随着父亲在外征战,名声却比父亲还要响亮,父子俩干到一门二侯爵,功劳赫赫。回首一看,好嘛!家被偷了。

据说,太宗出宫亲迎继后那一日,威远侯背着妹妹出府,哭得像是路边的一条。

时隔多年,依旧是上京小民津津乐道之事。

与威远侯一起进宫的还有大长公主,威远侯打发她过去陪着太后,走到盘膝坐在地上,额头靠着玩家小姐椅背的皇帝面前,略施一礼,然后坐下。

皇帝……皇帝没有任何反应,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玩家小姐很怀疑这一点,只瞧他眼珠又黑又沉,总是满脸倦怠之色就知晓,皇帝的睡眠状况一定堪忧。这人的抗药性又强,没准儿试过冥想、瑜伽等各种放松方法,依旧难以入睡,对睡眠环境的要求也很高。比如,不能有丝毫吵闹的声音、不能有光。

这种睡眠障碍人士,能在人来人往的福寿宫睡着?总不会是“学渣”吧!专注的学生,听见老师讲课一定会睡着;勤勉的皇帝,面对朝臣瞌睡上头?

萧宥穿着薄甲,大步走进来,通报道:“启禀太后、陛下,龙骧卫已经围住寿王府,寿王妃和瑶甯就在外面。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寿王和世子不见踪影。”

太后道:“封锁城门,宽进严出。”

萧宥道:“喏!”

萧宥身上的薄甲染血,浑身散发着一股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紧绷感。坐在这里的人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对龙骧卫办案竟有人敢反抗一事,接受良好。

那是寿王的府邸,养着一群三教九流之辈,胆大包天,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吗?

太后正打算把寿王妃母女召进来问话,就听一名侍从来报:“太后,寿王让我来传讯——他在太和殿恭候诸位。”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威远侯出手拿下。

咔嚓一声,侍从的脑袋垂在胸前,他的脖子被拧断了。

威远侯松开手,侍从如一摊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他道:“太后,你身边的人需得严查一番。”

威远侯认得太后身边的人,知道此人颇得重用。长得好,嘴巴伶俐,虽不能近身伺候太后,但偶尔也会出宫代太后传话。他在这种时候为寿王传话,可见早已投效寿王。

太后道:“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道:“众卿陪哀家走一趟吧。”

大臣们领命站起来,依次离开。这会儿,该来的人都已经到了。

玩家小姐见皇帝不动弹,伸手推了他一把。

“咚”一声响,皇帝的脑袋磕在椅子上,徐徐睁开眼睛。眸中没有刚刚醒来的迷茫,只有凶戾的杀机。

玩家小姐提醒道:“陛下,此处是宫中,不是前线的战场。”

张牙舞爪的凶兽重新披上人皮,赵允翊打着哈欠问:“你是想提醒我,这里很危险,杀人不见血吗?”

玩家小姐:“……”

“我是想说,手起刀落在这儿不适用。”

赵允翊站起来,说道:“走吧。”

他跟上先行者。

姿态从容,好像知道要去哪一样。

玩家小姐弄不明白,他到底睡着没有。

一行人从太和殿的侧门,也就是太后每天上朝经过的门走进太和殿。丹陛之下,围着数名侍卫,手拿剑戟对准坐在龙椅上的寿王,反观寿王身边只有三名仆从。

大太监正在斥责寿王。

“王爷,丹陛九级,级级是礼法,级级是君臣。你染指御座,此乃大不敬!”

寿王缩着脑袋,身体往后仰,双手抓住龙椅的扶手,嘴唇紧抿,脸微微侧向一边。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宽大的龙椅衬身量不算矮小的寿王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见到太后,寿王怯怯弱弱,拱手行礼,口称:“皇嫂。”

他的双腿在发抖,屁股却没有离开龙椅。

玩家小姐站得远远的,这样的寿王让她埠住了。

到这种地步,若寿王还在假扮窝囊,那他一定是个变态。恶趣味到如此地步,很难说是不是有强力的后手,不靠近为妙。

若寿王不是假装窝囊,而是真的窝囊。

那么一个窝窝囊囊的反派大BOSS,脑回路一定很特殊,她不想做第一次被正面撞击的无辜路人。

太后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报信者,乃是自己身边的人。可连她都是临时得知内情,身边的人听到的部分一定比她知道得少。这么模糊的消息,也能让寿王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可见寿王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太后冷声道:“现在还叫我皇嫂,你难道还有辩驳的话语吗?”

寿王瑟缩如龟,结结巴巴道:“叫……叫惯了而已。”

寿王作为小叔子,并不让人烦心。太后比他大十几岁,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一直以来,待他犹如子侄,自然也作子侄训斥。

寿王是真的怕她,毫不作伪。

太后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什么时候?

寿王记事很早,他道:“三岁多吧。那一年,岳母进宫见母后,二人的谈话叫我听见了。”

他虽然说话很迟,但记事很早。

寿王的岳母是柳二,寿王妃名义上是柳二的女儿。

“这么早,”太后问:“你装得真像,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直到此时还要坐一坐皇位,你对宝座觊觎已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