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4页)

墨云眼神冰冷:“果然跑了。看来,这张武即便不是真凶,也定然脱不了干系。立刻发下海捕文书,通缉张武,同时,详细调查张武来历、平日交往、有无同伙!”

她转向陆青,沉声道:“陆青,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这张武,是关键人物。”

陆青点头,心中却并未放松。张武的逃跑,确实坐实了他的嫌疑,但一个护院,当真能独自策划实施如此周密的谋杀?

这背后,是否还藏着更深的隐情?

与之前失踪的五名采女,又是否有联系?

——

白芷死后的第四日,清晨。

南州府衙内气氛凝重。

墨云彻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面前摊开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书和初步排查结果。

陆青早早便到了,坐在下首,仔细听着墨云与几名捕快的商议。

“……白家所有仆役都已问询完毕,”一名捕快禀报道,“与白芷有过直接接触的,除贴身丫鬟小翠外,还有厨房负责送夜宵的婆子,浆洗房的几名仆妇,但都表示近日未见小姐有何特别异常。”

“张武的住处查得如何?”墨云打断问道。

“已仔细搜查过。”另一名捕快接话,“衣物细软尽数不见,屋内收拾得颇为干净,没留下什么线索。询问同住一院的护院,只说张武前几日确实有些心神不宁,常独自发呆,但具体为何,他们也不知。只知他告假时说是老家急事,需回去一趟。”

墨云手指敲击着桌面:“老家?他老家在何处?可派人去查了?”

“已问过管家,张武籍贯是北边信州府,距此五百余里,已派人快马前往信州。”捕快答道。

“他一个护院,月钱不过一两多,既要逃跑,必有银钱来源。”墨云沉吟,“白芷的首饰细软可有遗失?或是张武近日有无大额典当行为?”

负责调查此事的捕快立刻回道:“回总捕,已查过城内几家大的当铺和银楼。永丰当铺的掌柜证实,就在白芷死前两日,张武确实去过他们铺子,当了一支金镶玉蝴蝶簪,成色极好,当得二十两纹银。掌柜记得清楚,因为那簪子工艺不俗,他还多问了一句来历,张武只说是祖传之物。”

“金镶玉蝴蝶簪,可是白芷常戴之物?”

捕快点头:“已找白家仆役辨认过图样,确是白家小姐心爱之物,平日甚少离身。”

线索似乎清晰起来。

墨云又问:“城门记录呢?”

“查了。”负责此事的捕快翻开手中册子,“白芷遇害当夜,子时三刻,守城兵丁记录,有一身材高大的男子,背着包袱,神色匆匆出南门而去。经当晚值守兵丁辨认画像,确认是张武无疑。”

白芷心爱簪子被典当,张武在案发当夜携款出城逃亡……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简单而符合常理的结论。

这时,周太守也闻讯来到了偏厅,听了捕快们的汇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拍案道:“奸情败露,杀人卷逃,案情已然明了。立刻发下海捕文书,通缉张武,命沿途州县协捕。”

他急于摆脱这烫手山芋的心思,昭然若揭。

几名捕快也纷纷附和,认为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然而,墨云却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

她看向一直沉默倾听的陆青,问道:“陆仵作,你是此案的仵作,依你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青身上。

陆青心中念头急转,谢见微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官场不比寻常,莫要只顾着眼前证据,也需留意周围人的反应……

周太守明显急于结案,现场看似证据确凿,逻辑通顺——张武与白芷有私情,致其怀孕,事情可能即将败露,张武便杀害白芷,卷走财物,连夜逃亡。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思电转间,陆青垂下眼帘,据实道:“回太守,回总捕,晚辈只精于验尸,查案断案之事,非我所长。验尸所得,已如实呈报,至于案情推断,晚辈不敢妄言。”

她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既未附和,也未反对,严格恪守自己仵作的本分。

周太守对她这识趣的回答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墨云深深看了陆青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顾忌,也不再追问,只是转向周太守,拱手道:“太守大人,海捕文书可发,追捕张武之事刻不容缓。但此案尚有疑点未清,比如张武杀人动机是为财?还是为情?他与白芷关系究竟如何?是否还有同伙或他人指使?下官以为,结案尚早,需继续深查。”

周太守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再节外生枝,但他也不好过于驳斥,只得挥挥手:“追捕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若有新发现,再议不迟。”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偏厅。

待周太守走后,偏厅内只剩下墨云、陆青和几名心腹捕快。

墨云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陆青一人。

“陆青,方才不便多说,现在可以直言了。”墨云看着她,“你觉得,张武是凶手的结论,是否过于武断?”

陆青这才抬起头,认真道:“墨总捕,我确实觉得有些蹊跷。最大的疑点,便是白芷腹中胎儿,两人走到此种地步,感情应当不浅。张武为何要在白芷怀孕两月后,突然下杀手?仅仅因为事情可能败露?这似乎……太过狠绝,也缺乏足够强烈的动机。”

墨云点头:“我与你想的一样。根据目前线索,张武与白芷私下往来已有时日,感情稳定,突然杀人,不合常理。而且......张武一个护院,若真要杀人灭口,选择在自己当值的白家后院,用这种方式,风险极大。”

“所以,你觉得张武可能不是凶手?”陆青推测。

“张武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内情,恐怕绝不简单。”

陆青也感到案情的复杂远超想象,她想了想,道:“墨总捕,我想再仔细查验一下白芷的遗体和她当时的衣物。或许……还有遗漏的细节。”

“好。”墨云转身,“我让郑伯配合你。有任何发现,立刻报我。”

陆青离开偏厅,准备再去停尸房。

刚走到连接前后院的廊下,迎面差点与一个人撞上。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抬头看去,俱是一愣。

“陆姐姐?”

“林姑娘?”

站在陆青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挎着一个药箱,脸上带着惊愕。正是陆青数日前在苍梧山所帮的那位采药人,林素衣。

“陆姐姐,你怎会在此?还是这般打扮?”林素衣看着陆青身上为了方便验尸而穿的衣衫,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衙门内院方向,眼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