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4页)

陆青只是淡淡一瞥,便将视线从布告上移开:“璇光,寻找暗痕,尽快找到阿萱。那黑衣人将我们引到此地,必然有所图谋。我们便反其道行之,找到阿萱后尽快离开。”

璇光点头,按照璇影沿途留下的暗号,带着陆青一路穿街过巷。

然而即便陆青刻意忽略周边,还是听到了不少古怪的议论。

一个中年男子正被一名妇人拉扯着:“你又要去给那个狐狸精打赏?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懂什么!冷姑娘那是仙子下凡!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她!”

类似的争吵在街角各处上演,仿佛满城的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花魁大赛筹措银两,甚至不顾生计。

“阁主,这里的人好生奇怪。”璇音低声说,“就为了个花魁,连饭都不吃了?家也不要了?”

“确实不对劲。”陆青低声道,目光扫过街上行人的面容。

确实很不对劲,像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神色亢奋,已快到癫狂的地步。

“像中了邪。”璇律在陆青身后低语。

陆青微微颔首,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她们途中被引到这诡异的双月城,绝非好事。

按璇光的指引,她们来到城中最大的客栈——悦来居。

阿萱果然在此,她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满了各色菜肴,吃得津津有味。

“师姐!”见到陆青,阿萱高兴地挥手,嘴角还沾着饭粒。

陆青沉着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阿萱。”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阿萱动作一僵,筷子停在半空,眨了眨眼:“师姐……”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陆青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我轻功好,不会有事的……”阿萱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

“轻功好?”陆青气极反笑,“天机阁教你的轻功,是让你逞能追敌的?若前方有埋伏,若那黑衣人有同伙,你此刻还能坐在这里吃饭吗?”

阿萱低下头,眼圈渐渐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璇光。”陆青转向身后,语气决绝,“你即刻准备,送阿萱回天机阁。”

“师姐!”阿萱猛地抬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求你了师姐……”

她抓住陆青的手,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模样可怜极了。

陆青看着她不免心软,阿萱毕竟年少,又是第一次随她外出,难免行事冲动。

“下不为例。”陆青叹了口气,“若再有下次,我立刻让人送你回去,绝无二话。”

“嗯嗯,绝对没有下次。”阿萱赶紧保证,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

“先吃饭吧。”陆青这才拿起筷子,“吃完跟我说说,你追那黑衣人的细节。一点都不要漏。”

阿萱连连点头,一边扒饭一边回忆:“那人轻功极好……但奇怪的是,好像故意放慢速度,让我能跟上似的?”

陆青与璇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果然是有意引她们来此。

“直到进了城才彻底消失。”阿萱继续说,“我觉得奇怪,就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晚上有花魁大赛,可热闹了。师姐,咱们晚上去看看吧?我保证乖乖的!”

她又眼巴巴地看着陆青,满眼期待。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黑衣人故意引她们来双月城,定有图谋,而这城里处处透着古怪,她并不想卷入其中。

“先住下。”陆青做了决定,“晚上不准乱跑,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啊?不看花魁大赛了?”阿萱一脸失望,嘴噘得能挂油瓶。

“不看。”陆青语气坚决,“此地不宜久留。”

璇音很快安排好房间。陆青选了二楼临街的一间,推开窗便能看见大半条街道。

入夜,双月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更加热闹。

窗外传来喧哗声、锣鼓声,还有隐约的丝竹之音。街上人流如织,皆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明月湖沿岸灯火通明,几乎将半边天都映亮了。

“师姐,你听,多热闹啊。”阿萱趴在窗边,眼巴巴地往外看,不时回头瞅瞅陆青。

陆青坐在桌前,翻阅着璇玑四姝暗中收集来的情报。

双月城花魁大赛每年举办一次,至今已历十届。现任双花魁,正是醉月楼的冷香凝和揽月阁的温玉柔。按城中规矩,花魁可连任,但若连任失败,则“享一月赎身期,期满无人赎身,依例送入万兽窟祭山神”。

“万兽窟……”陆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名字听着就不祥,像是什么野兽横行的荒山。将落选的花魁送入万兽窟祭山神?陆青想不明白,这等残忍的规矩是怎么立下的?又何以能在城中执行十年之久?

难道官府都不管吗?

窗外喧哗声越来越大,俨然花魁大赛即将开始。

阿萱终于忍不住,拉着陆青的衣袖摇晃:“师姐,我们就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证紧紧跟着你,绝不乱跑!”

陆青被她缠得心烦,又想到心中的疑虑,或许能借此机会探查城中虚实,查明黑衣人引她们来此的目的。终于,她松了口:“只许看,不许惹事。跟紧我,不准离开我三步之外。”

“嗯嗯!”阿萱兴奋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两人出了客栈,璇玑四姝依旧暗中跟随保护。

根本不用问路,只需循着人流而去便可。

明月湖畔,人山人海。

陆青从未在古代见过如此场面,湖畔黑压压全是人,湖心搭建了一座巨大的水上舞台,以浮桥与两岸相连。舞台四周挂满彩灯,将湖面映得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醉月楼与揽月阁的画舫停泊在舞台两侧,装饰得极尽奢华,宛如水上宫殿。

醉月楼的画舫上,数名白衣女子垂手而立。中间一人身着月白舞衣,身姿窈窕,宛如月宫仙子临凡。而揽月阁的画舫上则是另一番景象,数名身着各色舞衣的女子簇拥着一位水绿衣裙的佳人,那女子云鬓轻绾,一双含笑的明眸,气质温柔娇俏。

“那就是冷香凝和温玉柔吧?”

旁边有人议论,“连任两年的花魁,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婉可人,真是各有千秋。”

陆青并未多关注花魁,而是将目光落在湖岸另一侧的高台上,那是特意搭建的观礼台,台上坐着数十名衣着华贵的乾元,显然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中一人约莫四十岁,体态微胖,穿着暗紫色锦袍,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