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6页)
两人又谈了一番,一切商定后,决定返回城中。
但苏挽月毕竟有伤在身,多有不便,陆青打算留下一个人保护她先行养伤。
而苏挽月却拒绝了,坚持道:“陆阁主不必为我担心,我有办法和藏芳阁的鸨母周旋,不如回去继续打探消息,也算尽自己的一份力。”
陆青知她寻姐心切,沉吟片刻道:“那你回去后务必小心。若有异动,立刻离开。”
“我明白。”苏挽月点头,“陆阁主打算如何查起?”
“先从李万财的死因入手。”陆青道,“此案应有隐情,我会去县衙要求重验尸体。”
“县令周文渊未必配合。”
陆青想到太后给的令牌,多了几分笃定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见她如此自信,苏挽月也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时日不早,陆青让阿萱简单为苏挽月治疗后,让她先行休息。
待天色微亮,一行再次返回双月城。
未免被人发现异常,苏挽月在城外三里处下车,独自返回醉月楼。
陆青则带着阿萱回到悦来居,刚安顿下来,大堂里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李首富的案子已经破了!”
“昨儿半夜抓的人,今儿一早县令大人就升堂审了。”
“判了,三日后午时,将二人送往万兽窟献祭山神!”
陆青放下筷子,眉头紧皱。
就算是两花魁杀人,但将犯人送往所谓“万兽窟”献祭,这算什么?
滥用私刑?还是……借机灭口?
她站起身,对璇光道:“留个人看好阿萱,我去趟县衙。”
“师姐我也去!”阿萱立刻站起来。
“你留在这里。”陆青语气不容置疑,“璇音,你带她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客栈半步。”
“是。”
阿萱还想争辩,但看到陆青严肃的表情,只得撅着嘴不说话了。
双月城县衙位于城东,青砖黑瓦,门前立着两只石狮,看上去颇有威仪。
陆青走到衙门前,令人前去击鼓,鼓声沉闷,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很快有衙役出来,睡眼惺忪:“何人击鼓?这么早……”
“在下陆青,要见县令大人。”陆青亮出太后所赐的玄铁令牌。
衙役不识令牌,但见陆青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禀。
不多时,一名师爷模样的人匆匆出来,见到令牌后脸色一变,躬身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快请随我来,县令大人正在后堂。”
陆青并未自报身份,而是跟他往后堂走去。
穿过前衙,来到后堂。
堂内坐着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穿着常服,正在用早膳。
见到陆青手中的令牌,他连忙起身,“下官周文渊,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为何来我小小双月城。”
“大人客气了,在下陆青。”陆青拱手,故意模糊了自己的身份,借着令牌之威道:“在下途经贵地,听闻城中发生命案,特来了解情况。”
周文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试探道:“大人说的可是城中首富李万财被害一案?此案已经审结,凶手供认不讳,三日后便会依例处置。”
“依例处置?”陆青挑眉,“依的是什么例?大雍律法,杀人者当押送州府复核,秋后问斩。何时有了‘送入万兽窟献祭’这一条?”
周文渊额头见汗:“这……这是双月城的旧俗。大人有所不知,万兽窟山神灵验,将罪女献祭,可平息山神怒火,保一方平安……”
“荒唐!”陆青冷声打断,“朝廷律法,白纸黑字。周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以律法为准,反以陋俗为凭,是何道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周文渊连连擦汗,“实在是……实在是……”
他吞吞吐吐,呐呐不敢言,明显畏惧暗中势力。
陆青知道此事并非一两句话便可解决,并未再与他继续扯皮,而是直接道:“周大人,此案恐有蹊跷,我要重新验尸。”
“什么?”周文渊一愣。
陆青并未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道:“李万财的尸体,现在何处?”
“在、在义庄……”
“带我去。”
周文渊言辞闪烁,试图推脱:“那等污秽之处,大人何必亲自前去……”
“周大人。”陆青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若觉为难,不妨看看这令牌,太后亲赐,见令如见凤驾。”
周文渊脸色煞白,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
在陆青的严词要求下,县令周文渊不得不亲自带着她前往义庄。
义庄阴冷,弥漫着腐木和草药的气味。
李万财的尸体停放在棺木中,尚未入殓。
周文渊叫来仵作,是个干瘦的老头,在陆青的要求下,战战兢兢地重新验尸。
陆青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并不时发问。
仵作一边检查一边汇报:“面色青紫,口鼻处有少量泡沫,指甲末端呈暗紫色,体表可见散在出血点……确系中毒之兆……”
“中毒症状明显,能否具体是何种毒物?”陆青追问。
“这个……”仵作迟疑,偷偷瞥了一眼周文渊,才低声道:“从尸斑颜色和出血点形态看,与砒霜中毒有相似之处。且……且先前在冷姑娘房中搜出的药粉,经初步辨认,也含砒霜成分。”
“砒霜中毒,肠胃反应剧烈,呕吐、腹痛、痉挛,死者生前若有此类症状,周围人不可能毫无察觉。”陆青走近尸体,戴上羊肠手套,“据船工及侍女证词,李万财饮酒后尚且能行走,且在船栏处和人调笑,突然掉落湖中,过程极快,与砒霜中毒特征不符。”
她边说边仔细查验尸体口腔、指甲,最后目光落在李万财微微蜷缩的左手上。
她轻轻掰开手指,只见其掌心靠近虎口处,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暗红色斑点,约铜钱大小,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但并非尸斑。
“这是什么?”陆青指着那处问道。
仵作凑近细看,又用手按压:“不似尸斑,也非陈旧伤……倒像是……某种毒疹?”
陆青取出一根特制的长银针,并未直接刺入斑点,而是先在尸身其他部位试了试,银针颜色不变。然后她才小心地刺破斑点处皮肤表层,挤出些许微量组织液,涂抹在随身携带的、用多种药材浸过的试毒棉片上。
只见棉片迅速由白转灰,最后边缘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金色。
“是混合中毒的迹象。”陆青声音沉了下来,“而且极可能是‘孔雀胆’遇‘烈酒’引发的剧变。孔雀胆本是补药,但若服用后一个时辰内饮用烈酒,二者在体内相冲,便会化为剧毒。中毒者初时掌心或指尖会出现红疹,随即胸闷窒息,迅速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