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2/5页)

“她……”她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行事怎会如此荒唐?”

陆青没有说话,毕竟太后干的缺德事只多不少,再说下去,反倒是显得她存心告状了,过犹不及。

谢挽云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怎能做出这种事?隐瞒身份,利用渡毒,自立坟墓,囚禁臣子——”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陆青,“那断情丹,你可是真的吃了?”

陆青点了点头。

谢挽云的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简直混账!荒唐!”她一连骂了好几句,每说一个字,脸色便难看一分,“她身为太后,执掌江山,怎能做出这等……这等……”

她说不下去了。

那羞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今日来,本是质问陆青的,是来让她离开太后母女的。

可听完陆青的话,她才发现,真正该被质问的,是她那个荒唐的侄女。

谢挽云深吸一口气,走到陆青面前,郑重地拱手一礼。

“陆大人。”她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本帅今日来,本是兴师问罪。却不知……却不知你受了这许多委屈,以己度人,本帅是万万做不到你这般大度的。”

陆青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她。

“元帅不必如此,这些都是我与太后之间的事,与元帅无关。”

谢挽云直起身,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陆大人,今日冒昧,多有得罪。本帅……告辞了。”

陆青点了点头,亲自送她出门。

院门外,暮色已深,夜风微凉。

谢挽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陆青一眼,“陆大人,留步吧。”

陆青站在门边,微微颔首。

“元帅慢走。”

马蹄声响起,两骑快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青站在门边,望着那远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

以她对这位谢元帅的了解,刚直不阿,此刻应当是直接入宫找太后了。

太后今夜,怕是无法安眠了。

——

长乐殿内,烛火通明。

谢见微正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有些心神不宁,白日里姑母的反应,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以姑母的脾气,应该去见了陆青。

她会跟陆青说什么?陆青又会如何应对?

谢见微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正想唤苏嬷嬷进来问问,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宫人的声音响起,“谢元帅求见。”

谢见微的心微微一紧,坐直了身子。

“快请进来。”

殿门推开,谢挽云大步而入。

她的脸色铁青,步伐生风,那模样,哪里有半分之前觐见太后的恭敬?

谢见微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姑母深夜前来,有何——”

“太后娘娘。”谢挽云打断她,声音严厉,“臣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太后说。”

谢见微看着她,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都退下。”

苏嬷嬷和众宫人鱼贯而出,殿门轻轻掩上。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谢挽云站在那里,看着谢见微,那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谢见微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却还强撑着问:“姑母,这是怎么了?”

谢挽云厉声开口,只是完全没了开始的君臣之别,甚至直唤太后名讳。

“谢见微。”她的声音低沉而严厉,“那陆青,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谢见微的脸色微微一变。

谢挽云继续道,每说一个字,声音便抬高一分。

“她救你于危难,帮你渡毒,你却隐瞒身份欺骗于她。她心如死灰隐居天机阁,你却费尽心机将她引下山,用陛下将她困在上京。她不愿留下,你便将她囚于宫中,逼得她不得不服下断情丹才能保住性命——”

谢见微猛地站起身,难得吃瘪,“姑母,我——”

“我什么我?”谢挽云厉声打断她,“你身为太后,怎能做出如此荒唐无耻之事?”

谢见微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谢挽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陆青,从头到尾,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她救你,帮你,你却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她、逼迫她、囚禁她。你心里可有半分愧意?”

谢见微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姑母,我心中有她,放不下她,才会如此失态的。我会……我会补偿她的。”

“补偿?”谢挽云嗤笑一声,“被你看上,那个陆青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谢见微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谢挽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痛。

“太后娘娘。”她又恢复了恭敬的称呼,却依旧严厉,“你如此行事,臣都没脸为你筹谋。他日那陆青若真做了什么出格之事,也都是你的报应,望太后好自为之。”

说完,她甩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姑母!”谢见微在身后唤道。

谢挽云头也不回。

殿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只剩下谢见微一人。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道紧闭的殿门,久久没有动。

良久,她忽然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好你个陆青,居然学会告状了!”

——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城风平浪静。

右相一案的清算仍在继续,陆青每日埋首大理寺,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却又出奇的安静。

而长乐殿那边,再没有传召的旨意送来。

太后这几日格外老实,没有召见任何臣子,甚至连早朝都免了两日。朝臣们私下议论,只当是太后这些日子操劳过度,需要静养。唯有陆青知道,那位睚眦必报的太后娘娘,怕是被谢元帅训得狠了,正在宫里躲羞呢。

她想起那夜谢挽云离开时气愤的模样,唇角不由弯了弯。

这回,太后算是遇上能管得住她的人了。

——

五日之后,大朝会。

天色微明,百官已齐聚宣政殿外。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谢挽云元帅回京后首次正式上朝,百官心中各有盘算。

陆青站在队列中,一身崭新的绯红官袍,那是大理寺卿的品级服色。周围不时有目光投来,有敬畏的,有审视的,有试探的,她都视若无睹。

时辰到,钟鼓齐鸣。

百官鱼贯而入,按班站定。

殿内金碧辉煌,御座之上,小女帝端坐正中,明黄龙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太后坐在侧首的凤座上,一身绛紫朝服,雍容华贵,神色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