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3/5页)

可她并没有恼,只是看着谢若瑜,看着那双满是厌恶和冰冷的眼睛,看着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阿瑜。”她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谢若瑜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耶律雪,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耶律雪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祈求,带着卑微,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希望谢若瑜摇头,希望谢若瑜说没有,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可谢若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阿瑜……”耶律雪伸出手,想去握谢若瑜的手。

谢若瑜猛地缩回手,仿佛被什么毒蛇咬到一般,手猛地探入枕下——

寒光一闪。

一柄短刀直刺耶律雪的胸口。

那是她这些日子偷偷藏起来的刀,一直藏在枕下,等待着这一刻。

耶律雪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那刀擦着她的胸口划过,在她左肩处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阿瑜!”耶律雪惊叫出声,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恐惧。

谢若瑜一击不中,毫不犹豫地调转刀尖,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不要——”

耶律雪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她死死攥着,不肯松开分毫。另一只手飞快地点在谢若瑜身上,封住了她的xue道。

谢若瑜的身体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她躺在那里,看着耶律雪,眼中满是恨意。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耶律雪,我要杀了你。”

耶律雪没有动。她就那么跪在床边,一只手死死攥着刀刃,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阿瑜。”她的声音发颤,“你就这么想死?”

谢若瑜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耶律雪看着她许久,颓然松开手,那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看好王妃。”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她大步离去。

谢若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

云苓先生那边,耶律雪肯定会派人去抓。

以云苓先生的身手,应该能逃出去吧?只要她逃出去了,阿姐就能收到消息。

没了掣肘,她也可以好好跟耶律雪演这场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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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雪再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没抓住云苓,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胸前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手上也缠着厚厚的布条。

她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担忧的看向谢若瑜。

谢若瑜闭着眼,不理她。

耶律雪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谢若瑜没有回答。

耶律雪又问:“那两个大夫是什么人?”

谢若瑜依旧没有回答。

耶律雪看着她,眼中的痛苦越来越深。

“阿瑜,你说话。”她的声音沙哑而卑微,“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说话。”

谢若瑜终于睁开眼,眼睛冰冷如霜,直直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从你断了药的那天,我就一点一点想起来了。想起我是谁,想起谢家,想起我阿姐,想起姑母,想起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耶律雪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谢若瑜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那两个大夫,是我阿姐派来的人。她来找我了,耶律雪,你拦不住我的。”

“你阿姐?”耶律雪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是……是雍国那位谢太后?”

谢若瑜没有回答,看着她,眼中满是恨意。

“当年我救你,把你当姐妹,当朋友。你呢?你骗我,利用我,给我喂药,让我忘了自己是谁。”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耶律雪,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耶律雪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她跪在床边,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剧烈颤抖着。

“阿瑜,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我没想伤害你……”

谢若瑜冷冷地看着她,“耶律雪,你当我还傻着吗?”

耶律雪说不出话来。

谢若瑜看着她,忽然闭上了眼。

“滚。”她的声音疲惫而冰冷,“我不想看见你。”

耶律雪没有动。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肩膀在轻轻颤抖。

谢若瑜不再看她,就那么闭着眼,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可她心里,却清醒得很。

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谢若瑜不吃不喝,不说话,不睁眼。

耶律雪急疯了。

她请遍了西王庭所有的大夫,可那些大夫来了,谢若瑜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她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喂,可谢若瑜紧闭着唇,一口都不肯吃。

第四日,谢若瑜唇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就连呼吸也微弱了许多。

耶律雪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阿瑜,我求求你,你吃一点,就吃一点。”她的声音沙哑而卑微,“你这样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谢若瑜没有反应。

耶律雪看着她,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她忽然俯下身,将脸埋在谢若瑜的掌心,肩膀剧烈颤抖着。

“阿瑜,我知道我错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不该骗你,给你喂药,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可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谢若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睁眼。

耶律雪继续道,声音飘忽,仿佛在回忆极其遥远的事。

“那年我来雍国,是为了找我阿娘的亲人。”她的声音低低的,“我阿娘是雍国人,当年被我阿爹抢回草原,生了我和我阿兄。她一直想回家,可阿爹不许,后来她死了,临死前还念着雍国的爹娘。”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偷偷跑来雍国,想替阿娘看看她的家乡。可我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被人追杀。那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是你救了我。”

谢若瑜依旧没有动。

耶律雪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你给我治伤,照顾我,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阿雪。你笑了,说这名字真好听。阿瑜,你知道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笑声吗?”

谢若瑜的睫毛又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开。

耶律雪继续道:“那半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跟你在一起,听你说话,看你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