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早膳:同咬一枝花(第2/2页)

甚至有一次,他当着她的面轻捻了咸秋的下巴,笑着做出了孟浪爱抚。

咸秋是主母,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有身份随时找他,和他抱怨家常,手牵着手在廊庑花园散步,要他在太阳穴上温柔按摩。

晚膳过后,他们还会一块看书下棋,兴致来了共描一幅丹青,情致缠绵,那种浑然天成的温馨氛围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甜沁永远是旁观者,妹妹,妾室,丫鬟,无瓜紧要的亲戚。

明明甜沁是被迫入府的,却好似主动贴上来的,麻烦甩赖的亲戚,狗皮膏药黏在谢府,蹭吃蹭喝,永不是真正的一员。

这让甜沁恍惚,谢探微已经腻了她了,用这种忽冷忽热暗示她主动离开。

为了彰显主君主母对她的照料,每顿膳她都被要求和他们一起用。日食三餐,甜沁无异于每日经历三次煎熬折磨。

今生她没被强行要求生子是幸运的,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比前世更糟。

几日来,甜沁尽量减少露面的机会,除了惯例的一日三餐外,她把自己关在画园里,躲到最深处的一间房中。

被迫与他们一起用膳时,她也尽量表现得沉静,像哑巴,像影子,或者一尊会呼吸的花瓶,一尊没有存在感的装饰品。

她偶尔奢望,这对恩爱伉俪没准不需要她做妾了?主君主母腻了,便会将她连人带婢赶出谢府,流落街头也能呼吸新鲜空气,也比现在自由。

奢望终究是奢望。

前景是有希望的,眼前却充满了绝望和荒芜。

天空细腻而厚重,太阳堪堪升起来,甜沁用罢了早膳从秋棠居出来,时辰尚早。

吃早膳了吗?吃了,肚子依旧空瘪瘪的,好似没吃。胃果然是情绪器官,在那对夫妻面面无论如何吃不下,宁肯饿着。

甜沁回到了画园,陈嬷嬷也没另外给她准备吃食。主君主母那备了多少好吃的,按理说甜沁不该空腹而归才是。

“小姐,这是怎么了?”

甜沁踏在冬日枯黄的竹叶上,也没心情吃。又想把自己吃那么壮作甚,早些弄坏了身子早些去了,好能早些脱离苦海。

晚翠和朝露见她这副颓靡的样子,犹如被暴雨淋了,忙上前搀扶。

甜沁摇头摆手,从身到心的累,累得人摇摇欲坠,躺下就睁不开眼睛那种累,明明她才晨起未久。

“我独自待会儿。”

她又走进了最深处的那个狭窄小厢房,光线暗暗的,久违的有安全庇护感。

蹉跎到了午牌,浓睡过后,她在梦中忽然感到一股陌生的麻酥的电流,微弱但强势,穿破肌肤和血液,径直控制她的精神。

是情蛊。

情蛊第一次发作,就带着冰凉的威力,直直窜上天灵盖,令她瞬间清醒。

他在召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