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拿捏:“再咬要出血了。”

甜沁与咸秋暂时达成表面的和睦。

主母宽怀大度,谅解了甜沁种种僭越。

但甜沁想要的远不止于此,她想努力破坏这个家族,使铜墙铁壁一点点由内而外坏死,裂缝,崩溃,好借机冲破囹圄。她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凭什么罪魁祸首置身事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长久以来,甜沁一直把自己搁在可怜巴巴的受害者位置,以至于事事忍让,卑微,日复一日承受上位者的凌虐,以至于被侵占所有,恶性循环。

既然现状难以改变,她不妨坦然接受,利用这身份谋取利益。

家里暂无风浪,她就当这个风浪。

最终目的达不到,能使余咸秋不痛快,也算报雪了前世的仇恨。

她永远不会忘记前世朝露死得有多惨,她死得有多惨,统统拜谢氏夫妇所赐。

谢家下人如鱼在水冷暖自知,多少感知到了主母和甜小姐之间的敏感气氛。

甜小姐并不是普通的谢家二小姐,她的志向在于独占主君,与主母分庭抗礼。

而主君意思模糊,常游走在甜咸之间的灰色地带,哪方也不过度庇护,哪方也不过度责难,让底下人摸不着头脑。

下人们不得不押这场风险极高的注,大部分人还是站了咸秋,毕竟咸秋是与主君伉俪多年的当家主母,明媒正娶,在贵妇圈也一众好名声,多年深得主君敬重。

但也有人冒险站了甜沁,认为甜沁做妾后必能生子,主君膝下荒凉,长子之母定然占得先机。反观主母身有隐疾,莫说生子,多年来主君甚至没在她房里留宿过。

舆论道德层面,是偏向咸秋的。

甜沁一个鸠占鹊巢的罪臣之庶女,试图登堂入室,霸占主君,使尽媚术手段迷惑主君,甘愿做无名无分低贱之事,为人不耻。

奈何主君喜欢,主君护着,只要主君不开口赶她走,她就能一直赖着谢家。

咸秋告诫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一边寻找妇科圣手,一边竭力稳住后宅局面。

紫菀被发卖后,她暗中又挑了两名丫鬟,唤作清风和明月,赐给甜沁做丫鬟,日夜监视甜沁,行踪务必隐蔽,事无巨细,尤其是斯人勾主君的举动。

甜沁已有了陈嬷嬷、朝露、晚翠三个亲如手足的丫鬟,画园地小,她生性喜静,不大想要新人。咸秋佯称清风明月是谢探微赐的人,她才勉强接受。

傍晚,甜沁打扮得香浮花月,罗裙翩翩,披着一缕白纱,哼着轻盈的歌儿语调,拎着竹篾花篮子款款离开了画园。篮子里放了新摘的莲蓬,清凌凌的香飘了一路。

大户人家正经淑女没有这般轻浮的。

清风明月暗暗不耻,鬼鬼祟祟跟在甜沁身后,将甜沁衣着神态仔细记录。

甜沁察觉,蓄意在垂花门内七拐八拐曲径通幽地转了数圈。

清风明月累得几次跟不上,更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的,纸条记得乱七八糟。

最终,甜沁拐向了通往物我同春的小路,竟是要去主君的书房。

书房,按例主君一人能入内。

甜沁恃宠生娇,早打破了这规矩,之前还胆大妄为偷偷拿过主君私人的印戳。

清风明月忌讳,不敢再往前。

甜沁见立在原地焦灼踌躇的二人,如被空气墙隔住,悄然扬起唇角,存心与咸秋斗法。

至书房镂空棂花格栅门前,她平复了下心绪,谨慎敲门道:“姐夫,是我。”

“进。”

里面传来一声。

谢探微正斜倚在书海中倦读古卷,乍然见甜沁如一朵凉雨后悄然绽放的莲,耳目为之一新:“穿成这样来书房成什么话。”

甜沁见他温静的笑颜,知他并未真责怪,拿乔道:“姐夫不喜欢吗?”

“呵,反问我。”

他长目清灿,熠熠生辉又冰冷。

甜沁凑过去,在他峭中含冷的目光中,抽走他的书卷,撩裙坐在他腿上,麻木的心一如她麻木的身体驾轻就熟:“想你了所以来找你。”

她葱尖似的手从篮中取出一枚莲蓬,剥开,露出白若肤色的莹润果肉:“尝尝,我和晚翠下湖水新摘的。”

谢探微并不领情,柔声嘲弄:“我不喜欢。”

“是吗。”甜沁似乎早习惯了他的刁难,掌握了与他相处的节奏,转而将皓白的莲子塞进了自己口中,与檀唇相得益彰。

莲子本身是莲子,但在她唇中如红色海洋中的白色明珠,莫可名状的吸引力。

谢探微心照不宣哂笑,是个上道的,俯首将莲子抢过,唇在她唇上别具心思地若即若离,泛着恶劣戏谑的意味。

甜沁支撑不住,衣襟散乱,躺在一本《论语》上压得褶皱,情到浓处暗哑祈求:“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睡吗?”

在这庄严肃穆、埋着无数国家大事、满室圣人典籍的书房里。

谢探微掀眸淡淡乜了她一眼。

“别闹。”

这轻飘飘二字像针突兀扎进甜沁的心,使她的算盘落空。

他情迷意乱中依旧保持着自省,知道底线在哪,什么可以纵容,什么必须焊死,制止她的得寸进尺。

“我没有闹,”她喁喁,瞳孔深处莹华隐隐的挽留,“我真的想留下来陪你。”

谢探微软硬不吃,拍拍她的腰,浅尝辄止,今晚尚有朝政料理。

“乖,回去等我。”

甜沁知道谢探微未必在乎什么圣贤教诲,抛下公文在书房绝对做得出。

之所以拒绝,因为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欲在这场妻妾争斗中做火中取栗之人,偏颇了妻或妾的任何一方,加剧这场矛盾。

这是他的原则。

不因爱戴咸秋,也不是委屈甜沁。

他要维系的是家族的稳固,家族固若金汤了,他掌控的一切才会稳固。

他连把她收房都没有,证明他仅仅一时兴致,没到为了她抛却理智的地步。

甜沁不肯白白浪费这袖联袂合的机会,否则她便白献身了。

她忽然柳腰绵绵扭起来,善于闪动的纤柔烟波,从发髻到耳根泛着薄红,不受任何约束的美丽,宛若春日山茶花湛然盛放。

谢探微是个正常男人,冷静的神智一崩二净,被她扭得大为恼火,口舌发燥,强忍挞伐之意,发了狠捏她下颌:“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

她齿间被他捏得模糊音节,颊靥温润泛着桃红。

饶是谢探微自控力奇佳,面对此景亦难以忍受,深深吮了口气,埋头在她颈间留下数枚重重淤痕,甜沁痛得直哀吟。

他被她激起了失去理智的毁灭欲,何止咬她,简直想把她撕碎吞入喉中,钉在榻上,将她那层毫无防备的娇憨之色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