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饽哥:在外度过的第一夜。(第2/2页)
“不必挑了,泡过几天自然下去。”她下意识委婉拒绝。
她敷衍着烫了烫脚,便把水交给同样劳累的朝露和晚翠烫了。入夜,陈嬷嬷去照料断腿的饽哥,朝露和晚翠将木门掩好,陷入萧凉又落寞的夜的死寂中。
“早些睡吧。”良久,听朝露安慰被跳蚤恼得翻来覆去的晚翠。
甜沁秀睫静静睁着,熄灭了萤火虫灯,明月皎如积水,照射得她了无睡意。
这是她离开谢家在外度过的第一夜,虽条件窘迫,无冻毙之危。习惯了吃夜宵的肚子咕咕乱叫,空空如也,蟹粉酥和小梨汤在幻觉中滑过了喉咙,那人一勺一勺喂她,夹杂琅琅的笑声,腾着暖融融的蒸汽。
甜沁翻了个身,按住肚子,又悄悄喝了些陈嬷嬷放在床畔的水解饥——水当然不是又凉又清甜的小豆蔻水了,而是混浊乌糟的井水。
她却并不埋怨,现在的情况能活下去很好了。撇开了浮云遮眼的富贵,她有种真正活着的现实感,踏实无比。
明早陈嬷嬷说会给她们扳稀粥和野菜吃,还有饽哥亲手做的饽。
甜沁想着想着,思绪越飘越远,不知不觉在一片饥饿中堕入梦乡。
……
翌日阳光粗糙地射过草屋,将甜沁蹂躏醒。
她像只流浪猫蜷缩在床榻一脚,因夜晚太冻捂紧了被子,颊色泛着霜意。该感谢这不是隆冬而是暮春,天气再凉也凉不到哪去,否则她们非得被冻死不可。
朝露和晚翠早就醒了,她们处境更糟些,因为跳蚤的骚扰一夜没睡。饽哥是个粗糙的汉子,不怕跳蚤,也没空整日清洗被褥,让晚翠分外难以忍受。
天蒙蒙刚亮,二人就蹑手蹑脚地拖着被褥到河畔清洗了,顺便把家里所有可能有跳蚤藏身的东西都洗了个遍。
陈嬷嬷笑呵呵叫甜沁吃饭,红薯粥配野菜花,饽哥前几日存粮的饽被陈嬷嬷烤得又香又脆,送到甜沁面前:“醒了?快吃点热乎的。”
同时甜沁昨晚偷塞的银两被陈嬷嬷原封不动送回,“小姐,您别这样,我们说过不要你的钱。”
甜沁无奈,陈嬷嬷也算聪明的,怎么算不清楚这点账呢?既然有意撮合她和饽哥,陈嬷嬷就应该治好饽哥的腿,一来饽哥是家里顶梁柱,没了他活不下去,二来她也不希望嫁给瘸子。
“嬷嬷若不拿钱先去给饽哥治腿,这饭我便不吃。”
她把话撂下来。
陈嬷嬷一怔,心软得稀里哗啦,喉咙哽咽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