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你看不出来吗?”

沈清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对我不也有非分之想?”

许淮生呼吸骤然一紧。

室外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四周空旷静寂,许淮生的眼神也慢慢平静下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沈清没有说话。

许淮生说:“所以你在躲我?”

沈清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的温度一下子变得冰凉:“你知道丁欣什么样,那么我的节目被换了是你做的吧?“

许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

沈清想到那些天为了节目的事情焦虑不安的样子,忽然一点力气都没了,特别平静,缓缓笑了:“你这么神通广大,我是在高攀不起。我就是一个小记者,只想过普通的生活,我一辈子也挣不了玛斯兰德一套房子,就是一个在电视台混日子的小市民,没有时间陪你们这些人玩,就是这么普通你懂吗许淮生?”

她说完脸色一冷,转身就走,许淮生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听我说。”

沈清面无表情抽出自己的手,没有给许淮生一点反应的机会,刚好拦住一辆过来的出租车,坐了上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抬手擦了擦脸,眼角已经一片湿意。只剩下许淮生独自一人,站在停车场里,有电话声响起,他拿起电话说了两句,忽然抬手猛然一砸,手机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只有无尽的风声。许淮生重重抹了把脸,双手撑在车上,缓缓吸了口气,重新平静下来。

3 。

沈清在电视台忙了一个下午,并且主动要求晚上加班,她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晚上有个节目要一遍遍审核,一直到夜里十点,她才从电视台打车回家。

昏黄的巷子里亮着路灯,只有寂静。

她拎着包的手自然垂落,像是已经筋疲力尽,每一步都走的有些艰难,天空也非常暗沉,像是要下雨。走出巷口,她往家里方向看去,院墙外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烟,指间闪亮着微红的星火,听到动静,朝她看过来。

沈清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许淮生。

他的眼神比她平静,神情也很淡定,拿着烟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迟疑:“我就是担心你想太多,再一声不响联系不上过来看看,我抽完烟就走。”

在他近乎直接的目光里,沈清走了过去,她拿出钥匙开门,脑子里一瞬间乱糟糟的,但是推开门之后,脚步停了一下,好像是不可控制一样地偏头看向他:“要进去坐坐吗?”

许淮生也没犹豫,把烟往旁边一扔,跟在她身后就走了进去,顺带着把院门关上,进了房间。沈清比起他的淡定,倒是手忙脚乱了,她去洗了一只干净的杯子,走到客厅处,看到许淮生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她桌上的笔记,她急忙走过去,将笔记本拿过去,脸颊上浮现出一些羞涩和局促不安。

“我们有职业操守的,这些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她弱弱的解释,拿起遥控器给他,“你看电视吧。”

说完赶紧转身去倒水。

许淮生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有些好笑起来,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扑面而来的就是财经频道,他随便按了一个台,在播天气预报,也没再换台,反而打量起来她这个小房子。有几个小房间,客厅也不大,但恰到好处的温馨,房间四处摆了很多小台灯,光线温暖柔和,落在窗外的院子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风来,树叶摇晃发出声音,衬得房间里更是寂静。

沈清倒了水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家里没有茶叶了,我也没有买,最近喝那个睡不着,你将就着喝点水吧。”

许淮生端起水抿了几口,看似无意地开口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这两天有个节目要上线,晚上要审片子,有个同事请假了,我接她的工作,代几天班,可能要忙一些。”沈清说完,有些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许淮生问:“纪明雨让你接的?”

沈清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他知道怎么回事了,索性也不扭捏作态,直接提起:“今天的事情对不起啊,其实你也算是帮了我忙,是我有些不识好歹,你别往心里去。”

许淮生听她说完话,看了她半天,放下水,也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我今天也是气糊涂了,不该对你发火,要是当时能收着点,也没什么事。你这个同事的节目,可能要重新找财经专家,要不要我帮你联系?”

“啊,不用了,纪主任会负责的。”

许淮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这张桌上,放的满满当当,一堆资料,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一摞杂志:“你平时就在这工作?”

沈清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和他聊起天来,这人从来都是随意大方,却让她不知所措,她有些别扭地弯下腰,稍微把资料整理了一下说:“一边看电视一边忙,挺好的。”

电视上此刻在播放天气预报:“哈尔滨晴,零下十九度到零下二度。长春阴转晴,零下十三度到五度。”

空气中莫名安静下来,沈清开始有一些尴尬,她见许淮生淡定自若的正翻着杂志,随意问了一句:“那次访谈你说起要做无人驾驶方面,现在还顺利吗?”

许淮生从杂志里抬起眼,想了想说:“你是说上周你来酒店找我又偷偷跑了那次吗?德国人要求比较高,他们想要拿到这个项目的主动权,所以开始谈的确实不太好,这种事情谈到最后,不过是比谁更沉得住气,就是时间问题。”

沈清开始还能听出来一点揶揄,但他说的认真专注,好像真的是在讨论这个产品项目的可行性和创造价值,她听的也很认真,找到切入点,顺着话说:“我也没有偷跑吧,是你太忙了,我和摄像等了两个小时,要是换作别的记者,第二天你就颜面扫地了。”

他轻声一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赞助商?”

“这种事情在我们纪主任和台长那边比较好使,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混口饭吃也不能真混的像只狗,我也不是那种很给面子的人。”

许淮生被她这个比喻弄的面露难色,还是忍不住笑了两声,面对面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所以说你是因为和我的关系,还是真的担心我英年早逝?”

这话太暧昧不清,沈清被他问住。

她转过脸去:“你这人说话……”

“我说话怎么了?”他接上来。

沈清倏然抬眼。

今天她才意识到许淮生这个人,并不是平日里那样温和从容,他藏起真正的锋芒,找准时机攻击别人最薄弱的地方,像一只豹子,极其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