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捅死一个(第2/4页)
慕容卿就是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越往湖底越冷。
想起那日在瑶光寺最后见到的萧珩那哀伤的眼神,她隐约听到的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她便揪心似的疼,她紧紧地按住心口,想要让那刺痛的心脏能得以缓解,可越想他,她的心脏就似被重物重重碾压过。
她的心脏好像生病了。
慕容卿见她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又见她捂着心口,身体微微地蜷缩着,担忧地问道:“公主可是心口疼?”
萧晚滢点了点头。
慕容卿道:“公主又想到了魏太子?”
萧晚滢刚要否认。
慕容卿敛去唇边的笑意,“公主从小和兄长相依为命,已经习惯去依赖兄长,如今骤然分开,只是有些不习惯。”
“但公主既然决心要离开,决心亲手斩断萧珩的妄念,便要从今天开始慢慢地习惯。”
真的是这样的吗?
慕容卿循循善诱,那温柔的声音仿佛有种能催眠的魔力。萧晚滢仿佛陷入沉思。
慕容卿将一盏温热的茶水放在萧晚滢的手中,将她的手掌和茶盏一整个都包裹住。
萧珩陪伴了她十六年,但往后的十六年,未来的几十年,甚至一生。
都会由他来陪伴,慢慢地,她便也会渐渐地习惯他的存在,习惯陪在身边的是他。
他不想只当萧晚滢的盟友,他想当她的夫君。
从始至终他都没打算让慕容骁娶她。
既然萧晚滢注定要成为大燕的皇后。
如果只有登上帝位,他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慕容骁不是一直都担心自己的皇位被抢吗?那他就来去争去抢。
慕容骁已经活得够久了,在龙椅之上也坐的太久了。
她和萧珩是兄妹,虽然不是亲兄妹,但终归是他从小养在身边的妹妹,兄妹又怎能相爱,他会引导,会提醒,必要的时候会拉萧晚滢一把,不会让她在深渊里沦陷。
避免她会再心疼,慕容卿转移了话题,“公主想去看看他吗?”
萧晚滢瞬间反应过来,眼眸骤然一亮,“你是说卢照清还活着?”
慕容卿点了点头。
萧晚滢挣扎着起身,可却牵动着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又因重伤未愈,浑身无力,腿一软,跌了下去。
慕容卿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中,“你身子本就弱。又伤自己那么狠。虽然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了一条命,但以你如今的情况,还需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
萧晚滢挣扎。
慕容卿却道:“那就再养个十天半个月,等你好了,本王再许你去看他。”
“但你若乖乖听话,咱们现在就去看他。”
萧晚滢问道:“他伤得严重吗?”
慕容卿沉默。
眼泪瞬间一涌而出,萧晚滢哽咽问道:“他伤得很重,对不对?”
萧晚滢回忆那日在瑶光寺的情景,崔时右用卢照清威胁她,她以自己作为交换,换回卢照清,便是不愿意牵连了他。
她让青影助太子突围,也是为了让萧珩及时赶到,亲眼目睹她“死”在他面前。
在她毫不犹豫地那把刀刺进腹中,倒下的那一瞬,是卢照清接住了她。
她在迷迷糊糊中,见到卢照清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小腿。
原来他早就有所准备,不愿崔时右利用自己威胁公主,将小腿划开,忍着剧痛,将那小小的黄油纸包塞进去。只是这几日,伤口渐渐恢复,愈合,他只得再将皮肉划开,将那纸包取出。
那时,崔时右放箭,那间禅房小院中到处都插满了尾端涂了火油的箭,插满箭的屋顶着了火。
起先萧晚滢不知道那黄油纸包到底有何用处,而且她伤得实在太重,根本就无力阻止他那样做。
眼前着纸包被扔进了大火之中。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之声传来。
萧晚滢才知原来那是火药。
她失血过多,伤口剧痛,身体太过虚弱,无法动弹,甚至痛得连话也说不出,可她还未失去意识,能感受到卢照清那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卢照清紧紧地将自己护在怀中,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火药爆炸时的伤害。
后来她意识渐渐地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便到了这辆马车上。
萧晚滢心想卢照清还活着,定是因为他曾经参与修挖水渠,常常需要用火药炸开山体,挖渠引水,又因他擅算术,精准地计算过那火药的份量,这才不至于炸死了自己。
但那火药爆炸之时,威力巨大,他用血肉之躯挡住爆炸时的伤害,尽管没被炸死,只怕他也受伤严重,几乎失了半条命。
慕容卿见萧晚滢陷入回忆之中,珠泪不断地从泛红的眼眶中坠落。
他也想起了那日的场景,他没想到萧晚滢竟然能对自己这样狠,那把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腹中,她轻盈的身子像是蝶儿般坠落,那一瞬,他生出了豁去性命也要将她救出来的念头。
他也知自己人手不够,若是与魏太子硬碰硬,也没有把握能抢出华阳公主,更不能保证能在抢出华阳公主后全身而退。
是卢照清用火药爆炸为他制造了机会。
也正因为爆炸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又因辛宁的阻拦萧珩靠近,也为慕容卿争取了时间,他将那就准备好的那具尸体与萧晚滢替换。
将萧晚滢救了出去。
助萧晚滢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死亡。”
萧晚滢以为卢照清已经死了,一直逃避,不愿提起这件事,每每想到卢照清为了她已然粉身碎骨,她便心痛难以自抑。
没想到他还活着。
但那火药爆炸,即便还活着,那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萧晚滢不敢想。
那天,她将刀子刺进腹部之时,那样痛,她都没有哭。
可一想到卢照清为她做的一切,不顾一切为她牺牲,她便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涌而出。
“那个傻子……”哽咽得泣不成声。
慕容卿轻拍她的背,将她拥在怀中,“公主殿下若是觉得心里难过,就哭出来。但待会若是见到卢照清,请公主千万要忍住,看到公主殿下哭,他心里会更难受,会更痛。”
萧晚滢想要推开他,慕容卿更加紧紧地拥着她不放手:“殿下不是说,我们是盟友吗?盟友不应该是相互扶持吗?如今这马车中只有本王和华阳公主,公主若是乱动,伤口再次裂开,还得再休养数月才能痊愈,这一路上少不得还要再麻烦本王,难道公主是故意拖着不好,想要本王抱公主吗?放心,本王只当公主是盟友,并没有旁的心思,难不成公主问心有愧,对本王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