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更合一) 将她的名字烙印……(第2/4页)
吃到这熟悉的桂花糕,也勾起了他对故人的思念。
他是被父母遗弃,被丢在深山里,后被师父捡到后,抚养长大。
师父发现他喜欢观察各种药草,且能记住那些草药的习性用途,便教他医术。
他自小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只喜欢研究各种草药,他经常上山采草药,在深山老林中,一呆便是数月。
他喜欢观察草药的生长环境,观察适合草药生长的土壤和温度,周围还有哪些与之相生相克的药草,附近可有引得虫蚁野兽出没?
他观察草药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医术也一日千里。
师父夸他进步神速,师兄夸他是学医的天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热爱,并将全部的精力都投身其中。
后来,即便是他捡到了同样与他一样被遗弃的傅兰若,他也亦是如此,他痴迷草药,痴迷医术,在深山中一住便是好几个月。
傅兰若独自留在在家中,可那他却不知,人与人的性子本就千差万别,他自己是那孤僻的性子,除了草药,除了医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可傅兰若却不同,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与那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的古怪师父在深山中生活了十多年,日子过得沉闷且无趣,且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孤零零的等待,难免会觉得孤独寂寞,她对学医和辨认各种草药,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想着有一天能下山看看。
她曾听猎户提起山下的见闻和趣事,委婉地提出想和师父一起下山看看,叶逸本就性子孤傲,又对那些普通人的平淡日子不兴趣,每每总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叶逸性子孤僻古怪,并无亲近之人,除了师兄和师父之外,他几乎没有朋友,世间大多数人也难以入他的眼,大都与他话不投机,更别说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他能耐得住寂寞,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研究药草和学习医术上,可傅兰若没有他这般的境界,她不过是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并想下山探索那个未知的新奇世界的少女。
傅兰若养了许多小动物,便是怕寂寞,想要有人陪,还用草药和那些进山打猎的猎户换了不少话本杂书,每天捧着那些杂书话本看的津津有味,便是期盼着有一天能下山,亲眼所见这书中所说的繁华热闹的世界。
可惜,叶逸并未意识到不对劲,也不懂傅兰若的少女心思,不知她虽人仍在山中,心早就已经飘到了那个红尘凡世之中。
直到傅兰若捡到了那个受伤昏迷的少年。
当她遇到了那个谈吐风趣,又见多识广,游历了无数山川古迹的谢麟,便理所当然地被他深深的吸引。
而傅兰若与谢麟见过的那些只知家族利益,困于内宅算计的洛京贵女皆不同。
她单纯干净得好像是一张白纸,美得像是山中精灵,他们一见钟情,日久生情,最后私定终身。
所以傅兰若和谢麟的相爱结合都是必然。
当叶逸归来,见到傅兰若看谢麟的眼神,那满满的爱慕和崇拜,他无法接受自己十多年的陪伴,却比不上只见了几面少年。
更加无法接受,这十六年来,傅兰若只围着他一个人转,那般的依赖他,信任他,敬重他,将他的喜好当成自己的喜好,将他当成世界中心,为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所以当有一次他采药归来,傅兰若将谢麟带到他的面前,他生气,愤怒,觉得被背叛,被欺骗,他发怒,咆哮,决绝地与傅兰若断绝师徒关系,并将她赶下了山。
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自己在傅兰若心中的位置,想知道他和那个男人,谁在傅兰若心中最重要。
觉得谢麟不过同大多数京中纨绔子弟一样,觉得傅兰若新奇,与他见过的那些女子皆有所不同,可时间一长,新鲜劲一过,便与那些大多数男子一样,必定会始乱终弃,傅兰若便会哭着求着回到他的身边。
他一面近乎傲慢地将傅兰若赶下山,一面又偷偷地跟着他们,若是察觉傅兰若有半点后悔之意,他必定将她强行带回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谢麟非但没有因为新鲜感过了便始乱终弃,他却始终如一地爱她,护着她。
谢麟是谢家最有才华的孩子,是那最耀眼的天才,也是族中长辈们认定的谢家家主,他执意要娶傅兰若一个孤女为妻,甚至因为退了和李家的婚事,被谢家叔伯耆老打了个半死,但他依然对爱情忠贞不二,
而傅兰若也愿意为了谢麟学管家算账,学着当好一个贤妇。
他们相互扶持 ,因为爱,愿意为了对方妥协改变,学着成长。
他们婚后更加恩爱,傅兰若不仅没有被抛弃,甚至还过得更幸福。
而他在暗中窥探,愤怒,嫉妒,甚至发疯发狂。
他后悔了,后悔放傅兰若放下山。
想将她占为己有。
那种畸形扭曲的念头一旦生出,在他的心中像野草一般疯长。
寻常人若要结束痛苦,必定会选择悄然离去,回到深山,慢慢疗愈,渐渐地淡忘,用时间来治愈伤痛,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非要直面伤痛,直面痛苦。非要将自己逼得发疯发狂。
这盘桂花糕勾起了他的回忆,那些如藤蔓缠着他,折磨他的往事,不知不觉,他已然泪流满面,口中还剩一点桂花糕的香甜,但更多的是眼泪流在唇边的苦涩滋味。
他偷偷拭去了泪,见着空空如也的琉璃盏,心中怅然。
回到府里,他进了暗室,将那些傅兰若小时候玩过的那些小玩意全都擦拭干净,将她穿戴过发簪,未用完的胭脂,还有在谢府生活了三年,她所用之物,甚至包括她赠给谢麟的折扇、络子,玉佩,香袋香包全都抚摸了一遍。
他每晚都必须将这些属于傅兰若之物都一一抚过,贪婪地嗅着那上面属于她的味道,如此这般他才能入睡。
可这些物品都是傅兰若小时候用过的,还有一些是他从谢府带出来的,都已经过了十多年了,上面哪里还有傅兰若的味道,而且常年放在这暗无天日的暗室之中,上面还有一股霉味。
可他就是闻到了那股香味,是属于兰儿身上的那股幽幽兰花香,和茉莉花香。
他追着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出去,还听到了那首熟悉的山歌。
那是有一次他在深山采药,偶然遇见的一对老夫妻,那山歌正是那老妇人口中所哼唱。
那老妪虽然已经满脸皱纹,白发苍苍,那吴侬软语,仍是那般好听。
他们便是白发苍苍,也依然甜蜜幸福,老叟劳作归来,编了花环给那老妇人戴上,老妇面露娇羞,在那老头的脸上亲了一口。